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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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模糊地覺得,它一定是又累又餓,如果把它挪到附近的好比針墊的一片粉紅小花朵上面,它一定會很感激,于是俯下身子去捉它,可是經過一番簌簌地胡亂撲騰,它終于沒有被他的手帕罩住,胡亂拍打着翅膀以克服重力,使勁地飛走了。

     他走到一個路标跟前。

    去蘭默斯皮茲還得四十五分鐘,去林珀斯坦則要兩個半小時。

    這不是通往冰川纜車之路。

    路标上标明的距離似乎和夢話一樣模糊不清。

     過了路标,小路兩旁盡是圓頂的灰色岩石,上面有成片的黑色苔藓和淺綠色地衣。

    他仰望天上的雲彩,雲彩模糊了遠處的群峰或山峰之間有如贅肉的下陷部分。

    繼續孤獨地往上爬已經沒有什麼意思了。

    她曾經從這裡走過嗎,她的鞋底曾經在這裡的泥土上留下精巧的圖案嗎?他仔細察看一次孤獨野餐的殘留物,有蛋殼碎片,那是另一個孤獨的旅行者敲破的,幾分鐘前這旅行者在這裡坐過;還有一隻皺巴巴的塑料袋,曾有一雙女人的手用小鉗子連續快速地往袋裡放進蘋果小圓片、黑色李子幹、葡萄幹、黏糊糊的香蕉泥——現在這一切全都消化了。

    細雨的灰幕很快就要吞沒一切。

    他頭頂的秃點感受到了雨點的初吻,于是又走回樹林和鳏居狀态。

     這樣的日子讓他的視力得到休息,其他的感官有了更自由發揮作用的機會。

    天地逐漸失去一切顔色。

    天在下雨,或假裝下雨,或根本沒有在下雨,但是在下面這種意義上來說仍然像要下雨——隻有北方地區的某些古老方言才能用言辭表達,或者不是表達,而是讓你在某種程度上覺察出來,是通過蒙蒙細雨飄落在一片久盼甘霖的玫瑰灌木叢裡所産生的那種一絲聲響讓你覺察出來。

    “維坦伯格在下雨,可是維特根斯坦不下雨。

    ”這是《多種喻義》中一個不引人注意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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