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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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俄文作文中,我總是得最低的分,因為我對俄國和外國經典作品自有一套自己的想法;譬如,用自己的話重編《奧賽羅》情節時,我便将那個摩爾人寫成一個多疑的人,将苔絲德蒙娜寫成一個不忠的人。

     和一個嫖妓的人打賭赢來的髒錢使我擁有了一支左輪手槍;我在林中白楊樹樹幹上用粉筆畫醜陋的尖叫的白臉,然後,用手槍一個一個地把這些混蛋斃了。

     我過去喜歡,現在仍然喜歡遣詞造句,讓詞看上去顯得羞澀而愚蠢,用雙關語将詞串聯起來,将詞兜底翻個個兒,然後下意識地将它們生造出來。

    這種莊嚴中的調侃是什麼呢?這種激情中的屁話是什麼呢?上帝和魔鬼是怎麼結合在一起而成為一隻活狗的呢? 有好幾年,我被一個非常獨特的、非常糟糕的夢所困擾:我夢見我站在一個長長的走廊的中間,走廊的遠處有一扇門,我心中充滿了欲望,但不敢走去打開它,最終還是去了,打開了它;但馬上驚叫着醒了,在那兒,我看到了不可想象的可怕的東西;也就是說,一間完全空蕩蕩的剛刷白的房間。

    就是這些,但卻是那麼可怕,我簡直不能自已;有一個晚上,一張椅子和椅子拖曳的影子出現在空洞無物的房間裡——那不是最初放置的家具,而好像是有人拿來爬高,安裝布簾的,既然我知道我會遇到什麼人,第二次我就拿上錘子,嘴裡放了一口的鐵釘,噴吐着将它們趕出去,從此再也沒有開過那扇門。

     十六歲上,我還在讀書時,我比以往更勤地前往一家快樂而随意的妓院;在體驗了所有七個姑娘之後,我将興趣集注在胖胖的圓鼓鼓的波莉姆尼亞身上,我常常和她在果園的一張潮濕的桌上喝不少起泡沫的啤酒——我簡直太喜歡果園了。

     戰争期間,正如我已經提到的,我在離阿斯特拉罕不遠的一個漁村裡悶悶不樂地度日,要不是書,我真懷疑我能否熬過那些糟糕的歲月。

     我是在莫斯科(在經曆了該詛咒的鬧鬧嚷嚷的内部糾紛之後,我神奇般地到達了那裡)一所公寓裡初次遇見麗迪亞的,那公寓屬于我偶然認識的一個熟人,我住在那兒。

    他是列特人,沉默寡言,方臉,臉色白皙,平頂頭,目光冰冷。

    他的職業本是拉丁語教師,但後來鑽營成了重要的蘇聯官員。

    命運把幾個素不相識的人塞進了這些住所,在那兒住着麗迪亞的另一個表哥,阿德利安的哥哥伊諾森,在我們分手之後,他不知因為什麼理由被處決了。

    (老實說,這些叙述在第一章的開頭寫比在第三章的開頭寫要合适多了。

    ) 勇敢,嘲弄一切,但内心痛苦(哦,我的靈魂,你能不點亮你的燈嗎?),從你的上帝的門廊和上帝的果園為什麼要前往大地和黑夜呢? 我自己的,自己的!這是我年輕時對我喜愛的沒有意義的聲音做的試驗,這是與我共飲啤酒的情人——或者在波羅的海地區所說的“傍肩兒”所激發的詩……現在,我想知道一件事:那時,我是否具有所謂的犯罪傾向?我陰暗而沉悶的青春期是否制造出了一個天才的違法分子?或者說,我也許隻是行走在我夢裡普通的回廊上,發現房間空空如也,我時不時驚叫起來,然後在一個難忘的日子,發現房間不再是空蕩蕩的了?是的,在那時,一切都得到闡釋,一切都合法化了——在此之前,我渴望去打開那扇門,我所玩的那些奇怪的遊戲,我對虛僞的追求,對胡編謊話的喜好,都顯得漫無目的。

    赫爾曼發現了他的另一個自我。

    正如我有此榮幸告訴你的,這發生在五月九日;七月,我訪問了奧洛維烏斯。

     我做出的、現在正在迅速執行的決定得到他完全的支持,何況我正在依順的是他的一個舊日的勸告。

     一星期後,我請他吃飯。

    他将餐巾的一角斜塞進領子裡。

    喝湯時,他表達了對政治動向的不滿。

    麗迪亞快活地問他是否會打仗,和誰打仗?他從鏡片上面瞧了她一眼(這多少就像你在本章開頭時遇上的一瞥),沉默了一會兒,最後答道:“說起來挺沉,但我想最好别去想戰争。

    當我年輕時,我隻想最好的事情。

    ”(他将“好”說成“害蟲”,将用嘴唇發的輔音發得那麼重濁。

    )“我一直這麼想。

    對于我,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樂觀。

    ” “按你的職業來說,要樂觀再容易不過了,”我微笑着說。

     他俯身向我,用相當嚴肅的口氣說: “但正是悲觀主義給了我們顧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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