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歲月流逝 第九章

關燈
間裡,來野餐的遊客會生火煮水;情人們來這兒尋求蔭蔽,躺在油漆剝蝕的地闆上;牧羊人把他的午餐放在磚塊上;流浪者睡在那兒,把外套裹在身上禦寒。

    然後,屋頂會坍下來,荊棘和鐵杉會遮蔽小徑、石階和窗戶;它們會參差不齊地拼命生長,覆蓋住那個小丘,直到迷路者闖入這塊地方,隻能根據荨麻叢中一根火紅色的鐵栅欄或者鐵杉林中的一片瓷器,來判斷這兒曾經有人住過,曾經有過一幢房子。

     如果那片羽毛落了下來,把天平的一端輕輕捺了下去,整幢房子就會陷入深淵,躺在湮沒無聞的沙灘上。

    但是,有一股力量在起作用;那是某種并不自覺的力量,某個斜眼瘸腿的身影,某種并非在莊重的宗教儀式和莊嚴的教堂鐘聲鼓舞之下進行工作的力量。

    麥克奈布太太在哼哼哈哈地抱怨;貝茨太太在吱吱嘎嘎地走動。

    她們老了,肢體僵硬,腰酸腿疼。

    她們終于帶着掃帚和水桶來了;她們開始幹活。

    麥克奈布太太突然接到那些年輕小姐中某一位的來信:請她把屋子打掃幹淨;把這個準備好;把那個準備好;真是匆匆忙忙。

    他們可能要來避暑;他們到最後曾經把一切都留了下來;現在他們盼望能見到一切都保持原狀,和他們離開時一模一樣。

    麥克奈布太太和貝茨太太緩慢而吃力地使用掃帚和水桶,掃抹沖刷,把腐朽和黴爛的過程抑制住了:她們從時間的深淵中打撈起一隻即将淹沒的臉盆,又搶救出一隻快要沉沒的碗櫥;有一天早晨,她們從湮沒的塵土中撿起了全套威佛利小說和一套茶具;那天下午,她們找出了一架黃銅的壁爐圍栅和一副鋼鐵的火爐用具,把它們拿出來曝曬通風。

    貝茨太太的兒子喬治來捕鼠、割草。

    她們又請來了工匠。

    他們擦洗吱吱嘎嘎的鉸鍊和生鏽的插銷,整修潮濕發脹、匉匉匐匐關不上門的木器家具。

    這兩個女人彎下腰去,直起身來,哼着,唱着,噼呖啪啦撣着灰,砰的一聲關上門,一會兒跑到樓上,一會兒鑽進地窖,整幢房子就像正在經曆一種極其艱難費勁的分娩過程。

    噢,她們說,這活兒可真是夠嗆! 有時她們在卧室或書房裡喝茶,午休片
0.05060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