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号,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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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八卦,應該另外找一個聽衆。

     “我希望聚會更有意思,所以我讓卡斯培給我和杜卡弄點藥片過來。

    我們三個以前也一起嗑過藥。

    嗑藥比喝酒的感覺好多了。

    我每次喝多了酒總是想吐。

    ” 愛麗莎不滿的表情讓盧米覺得好笑。

    有誰喝多了不想吐呢?難道這不是酒精的基本屬性嗎? “卡斯培從什麼地方弄來的藥片?”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跟一些不清不楚的人混在一起,我還是跟那些人保持距離比較好。

    ” 愛麗莎突然換成了好孩子的語氣,仿佛她想起來了,她畢竟是警察的女兒。

     “其他人也吃藥了嗎?” “據我所知沒有。

    卡斯培一向很謹慎,賣藥給誰,不賣給誰。

    他不想被抓住。

    ” 他當然不想。

    盧米其實可以告訴愛麗莎,香水黨的那幾個女生好像已經知道了那天晚上聚會的人裡面,有幾個不光隻是借着酒勁聚會。

     “大多數人過了午夜就回家了。

    你也知道,那些聽話的高中生不想第二天醉醺醺地去學校。

    ”愛麗莎笑着說。

     盧米沒有跟着笑。

    愛麗莎也嚴肅起來。

     “好吧,現在事後想起來如果我當時也那麼做了,會是個多麼明智的選擇。

    留下的人開始醉得厲害,我也開始頭腦不清。

    這一段我記得很模糊。

    大概是喝得太多了,大家把院子裡吐得到處都是。

    有人打碎了一個水晶花瓶,被碎片劃傷了手。

    家裡到處都開始變得亂糟糟的。

    我好像叫杜卡把幾個喝醉了鬧事的人趕出去了。

    ” 愛麗莎把咖啡杯放在寫字台上。

    她揪着指甲邊上的肉。

    指尖上粉紅色的亮指甲油已經脫落了,她的手似乎還在打顫。

    盧米什麼都沒說。

    還是讓愛麗莎自己說,不要對她提帶有引導性的問題幫她回憶比較好。

    隻有傾聽者不按照自己的假設去幹預叙述者,叙述者的回憶才更可信。

     “大概淩晨兩點左右,其他人都走了,隻剩個幾乎一直待在這裡,我的房間裡,我們一起跳舞,瞎玩瞎鬧。

    我們不需要再告訴其他人我們隻是喝多了而已。

    然後,好像到了三點鐘的樣子。

    ” 愛麗莎壓低了聲音,她咽了會兒口水,皺起了眉頭。

     “我肯定是去那邊陽台上抽煙去了。

    ”她接着說,“沒錯,就是這樣。

    然後我看到我家院子裡有個奇怪的塑料袋。

    它在那裡最多也就放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因為我每半個小時會出去抽一次煙。

    我平時不抽煙,可是聚會的時候我總是想抽煙。

    ” 又是那種好孩子的語氣,愛麗莎的臉上又出現了道德的面具。

    如果不是她此時此刻的這種裝模作樣實在讓盧米感到厭惡,盧米簡直要佩服愛麗莎的演技。

     “那你後來做什麼了?”盧米忍不住問。

     愛麗莎開始擺弄她那粉紅色連體服上的拉鍊。

    拉鍊的盡頭一顆金色的心在閃閃發亮。

    她把拉鍊拉開幾公分,又用力往回拉緊。

    拉開,拉緊。

    拉開,拉緊。

    盧米喝了一口咖啡,咖啡淡得讓她覺得難受。

     “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塑料袋讓我覺得無比好笑。

    你不知道它倒在雪堆裡的那個樣子有多可笑。

    我說不清楚。

    當時我的腦子肯定是短路了,我把兩個男生留在樓上,自己下樓去撿那個塑料袋。

    我從院子裡回來以後,在我家的大廳打開了袋子。

    ” 愛麗莎又咽了一下口水。

     “一開始我還沒明白塑料袋裡裝的是什麼。

    我以為裡面大概是什麼垃圾。

    然後我從袋子裡拿出一張紙才意識到那是一張鈔票。

    鈔票上面都是血。

    那個塑料袋裡裝滿了血淋淋的五百歐元一張的鈔票。

    我翻那些鈔票的時候,雙手都沾上了血。

    現在想起來我還覺得惡心。

    可是當時我隻覺得好笑,實在是好笑得不得了。

    ” 愛麗莎盯着黑色地闆上的粉紅色地毯。

    她臉上的表情從惡心變成厭惡,又從羞愧變成恐懼。

     “當時我一點都沒去想為什麼那些鈔票上都是血。

    我叫杜卡和卡斯培過來看。

    他們兩個也覺得好笑極了。

    他們說這下我們發财了。

    當時我們并沒有數那些錢,總之那個塑料袋裡一共有三萬歐元。

    我們什麼都沒想,除了一條,就是必須把那些鈔票弄幹淨。

    ” 他們三個這點理智還是有,那就是不能去任何人家裡清洗這些鈔票,那樣的話,沒法把鈔票弄幹淨而不被發現。

    後來杜卡提出來可以去學校的攝影暗房清洗,他剛剛才上過攝影課。

    他很久以前就偷偷拿他校長老爸的鑰匙去配了一把同樣的鑰匙,而且他也知道學校防盜報警系統的密碼。

     “當時我們覺得這是世界上最聰明絕頂的主意。

    ”愛麗莎用乞求的眼神看着盧米,“你能明白嗎?” 不,盧米在心裡想,可是她沒有說出聲。

     相反,她說:“然後第二天一早,杜卡就得趕緊去暗房把鈔票都拿走?” “我覺得可以讓那些鈔票一直留在那裡。

    我再也不想去碰它們了。

    鈔票上的血是怎麼來的?會是人血嗎?而且那個塑料袋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的院子裡?是誰把它弄來的?他媽的我以後再也不嗑藥了。

    如果我當時腦子清醒,說不定我就能看清把塑料袋扔到我家院子裡來的那個人。

    ” 愛麗莎說完站起來,不安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盧米也站起來,走到陽台門口,打開通往陽台的門。

    冷空氣立刻向她襲來,但她毫不在意。

    她走到陽台上看着下面的院子。

     “那天晚上你發現塑料袋的時候你家樓下的大門是鎖着的嗎?” “是。

    ”愛麗莎回答,“兩點鐘的時候我還刻意下去檢查了一下門鎖沒鎖。

    ” 盧米目測着從馬路到院子的距離。

    如果有人在馬路上助跑一段的話,是完全可以把塑料袋扔過石頭牆,扔到院子裡來的。

     “馬路上有沒有監控攝像頭?” 愛麗莎搖搖頭。

     “我家在外面的大鐵門和樓下的進門口裝了攝像頭,不過外面的馬路上沒有裝。

    ” 盧米陷入了沉思。

    她任冷空氣噬咬着她的手指,這樣能讓她的思維更加活躍。

     看來是有人把帶血的鈔票扔過了石頭牆,扔進了院子。

    錢意味着報酬,血意味着警告。

    這些錢到底是威脅還是感謝?扔錢的人又要威脅或者感謝誰?會不會扔錯了院子? 從馬路上看過來,挨着愛麗莎家的房子右邊的那棟房子看起來很不平常。

    院子也比愛麗莎家的院子要突出去一些,可以說馬路在愛麗莎家的房子前拐了一個小彎,而愛麗莎家的房子正好處在一個角落裡,隐蔽得更深。

     “住在那棟房子裡的人是誰?”盧米指着右邊的房子問。

     “那裡住了兩家人,兩家都有小孩。

    好像兩家的媽媽都是律師。

    一家的爸爸是個藝術家,另外一家的爸爸為政府工作。

    他們兩家的小孩都還沒上學。

    ” 盧米打量着那棟房子和房子的院子,覺得如果有人會弄錯那棟房子和愛麗莎家的房子好像不太可能。

    相反,愛麗莎家左邊的房子雖然明顯比愛麗莎家的房子新,但是無論從大小、形狀還是外牆的顔色來看,都和愛麗莎家的房子屬于同一個類型。

    甚至連院子的圍牆也一樣,而且兩家的院子也完全平行。

    搞錯這兩棟房子倒是大有可能。

     “那麼這邊這棟房子裡呢?” 愛麗莎也走到了陽台上來和盧米一起受凍。

     “那裡面住着一個特别古怪的男人,大概有四十幾歲了,可是老喜歡裝嫩。

    好像他永遠都在上演自己的吸血鬼電影,因為他總是穿着一件長長的皮大衣,他大概覺得他自己是吸血鬼國王。

    可是實際上他看起來一點精神都沒有,讓人同情。

    我一點都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

    他肯定是有工作的,因為他每天早上出去,晚上才回來。

    他一個人住一棟那麼大的房子,而且我從來都沒看到過他家來過客人。

    如果我在馬路上碰到他,他連招呼都不會打。

    ” 盧米看着愛麗莎,愛麗莎的瞳孔在放大。

     “那些錢肯定是給他的!是被人扔錯了院子。

    那個男人正是那種絕對會跟不清不楚的人攪在一起的人!要不就是他被人勒索了!”愛麗莎的語氣似乎很高興。

     “确實有這種可能。

    ”盧米說,“但這不是唯一的可能。

    ” 如果錢沒有被扔錯院子,那麼扔錢人的目标就隻能是愛麗莎、愛麗莎的爸爸或者媽媽。

     盧米看了看愛麗莎,愛麗莎的牙齒已經開始咯噔咯噔地打顫了。

    她就像是一個在寒風裡瑟瑟發抖的毛絨玩具,而身體裡絕大部分的填充物已經漏掉了。

    難以想象愛麗莎會牽扯進什麼能拿三萬歐元酬勞的事。

    但真有這事也未必可知。

    盧米覺得自己比一般人更容易識穿說謊的人。

    愛麗莎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

    至少不像是那種說謊說得可以騙過盧米的人。

    盧米的一生中已經聽過了那麼多的謊言,她知道怎麼從水平一般的說謊者的聲音中辨認出可以暴露謊言的語氣,也知道怎麼從說謊者的表情中看出細微的變化。

     “不管怎樣,我擔心有人會想要這筆錢。

    說不定馬上就想要。

    ”愛麗莎小聲說。

     盧米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她。

    她跟愛麗莎擔心的完全一樣。

    

03

維沃·唐渾身發抖。

    他不記得上次像這麼冷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他使勁跳啊跳想讓自己暖和起來,可是已經凍得僵硬的腿部肌肉根本就不肯合作。

     他在培尼基的人行道旁邊的守衛點才站了一個小時,就覺得忍耐力的極限快到了。

    雖然他穿着厚厚的羽絨服,羽絨服下還有一件緊身毛衣,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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