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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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諾是一個小時之後離開的,盡管彼得羅用一種悶悶不樂的語氣讓他留下,盡管黛黛哭了起來。

    我丈夫起身去洗漱了,他再次出現時,已經收拾好自己準備出門了。

    他垂着眼睛對我說:“我沒對警察說,帕斯卡萊和娜迪雅來過我們家裡;我沒有說,并不是為了保護你,而是我覺得,現在意大利警察已經把不同政見者和犯罪分子混為一談了。

    ”我當時沒明白他在說什麼,帕斯卡萊和娜迪雅已經徹底從我腦子裡消失了,我很難回過神來想起他們。

    彼得羅默默地等着我的反應,也許他希望我對他的話表示認可。

    他希望,我和他是站在一起的,至少有這麼一次和他想法一樣,支持他,幫他來面對這個考試的、炎熱的一天。

    我隻是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他的政治觀點、帕斯卡萊和娜迪雅、烏爾麗克·邁恩霍夫的死、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的誕生,還有意大利共産黨在選舉中赢得的票數——這一切關我什麼事兒?我感覺世界在向後退去,我完全沉迷于自我,沉迷于自己肉體,我覺得,那是唯一可以駕馭我的東西,也是唯一值得迷戀的東西。

    我丈夫——一個秩序和混亂的見證者——把門在他身後關上,我覺得,我再也無法容忍他的目光,我害怕我那被吻過的、痛苦焦灼的嘴唇,夜晚的疲憊,還有像燙傷了一樣、非常敏感的身體,忽然間被他清楚地看在眼裡。

     我丈夫剛一離開,我就确信:我再也見不到尼諾了,也不可能和他通話了。

    同時,我又産生了另一個念頭:我再也不能和彼得羅生活在一起了。

    我覺得,我們繼續睡在一張床上,這是一件讓人無法忍受的事。

    怎麼辦?我要離開他,我想,我要帶着兩個女兒離開。

    但之後需要辦理什麼手續呢?離開就完了嗎?我不認識任何離婚的夫婦,我不知道任何關于離婚的事兒。

    需要什麼樣的手續?需要多長時間,才能獲得自由之身?孩子們會經曆什麼?就孩子的撫養問題,我們需要達成一個什麼協議?我是否可以把孩子帶到另一個城市生活,比如說那不勒斯?為什麼要帶到那不勒斯,為什麼不是米蘭呢?我想,假如我離開彼得羅,我遲早都需要一份工作,現在事态不是很好,經濟很糟糕,米蘭對于我來說是一個合适的地方,因為我的出版社在那裡。

    但黛黛和艾爾莎呢?她們和父親的關系怎麼處理?我是不是應該留在佛羅倫薩?不行,絕對不能留在佛羅倫薩。

    米蘭更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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