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二〇〇五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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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夢想,鮮活的夢想,但我并不因此感到慶幸。

     整個航站樓,隻有一家酒吧還在營業。

    我走進那家酒吧,坐到吧台邊的凳子上。

    那張凳子非常新,好像那晚剛出廠似的。

    酒吧和機場的一切都是嶄新的、消過毒的。

    腳下的地磚一塵不染,我的身後留下一串細沙形成的足迹,似要領我回到過去。

    我點了杯啤酒,并把酒錢放在吧台上。

    松木做的吧台,漆得光滑如鏡,映出我的臉,顯得非常詭異。

    我急忙把凳子往後挪了一點。

    一名清潔工揮着拖把,在拖我走過的地磚。

    他通過一道道的門,一路朝酒吧拖來。

    我抓起酒杯,大喝一口,邊喝邊用眼瞟身後留下的那串腳印。

     “嘿,師傅。

    ”我招呼道。

     清潔工比我大,但不老。

    聽到我的招呼,他來到我身邊,雙臂交叉,拄着拖把柄。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您能把拖把借給我,讓我拖一下那邊嗎?”我說着,準備站起來,去接他手中的拖把,拖掉自己留下的腳印。

    清潔工低頭去看我指的地方。

     “啊呀……那裡一點也不髒,孩子,沒事的。

    ”清潔工伸出手,打算拍拍我的肩膀,但我轉回吧台,抓起酒杯,把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然後指了指酒櫃,又掏出一張錢,放到剛才那張錢上——吧台的男服務員還沒把剛才的酒錢收進去。

     “對不起,我隻是想……”當時,我肯定醉眼迷離了,因為我沒看見清潔工在動,卻看見拖把頭畫着極短的弧線,在我所指的地方來回動了幾下。

    接着,清潔工離開了酒吧,朝大廳走去,身後拖着土灰色的拖把布。

     吧台光滑得能當鏡子。

    因為機場奇怪的黃色燈光,就連朝向飛機跑道的那些窗戶,也都能照出人來。

    我繼續喝酒。

     “回來還是出去?”服務員問。

     “回來。

    ” “從哪裡回來?” “伊拉克。

    ” “還去嗎?” “不去了,但也不好說。

    ”我回答。

     “你們在那邊都還好嗎?” “嗯,還好。

    ” “我有個非常丢人的想法。

    ” “什麼?” “我真希望你們不用去那邊。

    ” 我向服務員舉起酒杯,說:“謝謝。

    ” “我們應該用核武器,把那些沙漠黑鬼炸回石器時代。

    ”服務員邊說,邊開始擦拭吧台。

    我喝完杯裡剩下的啤酒,然後又掏出五美元放到吧台上,問他再來一杯。

    服務員又給我倒了一杯,并且說:“把他們的整個國家都炸成玻璃渣子。

    ” 我沒有搭話。

     “我聽說,那裡全是野蠻人。

    ” 我擡起頭,看見服務員正在沖我微笑。

    “是的,哥們兒,差不多就是那樣。

    ” 我的航班屬于那晚的最後幾班。

    這時,廣播通知說,前往裡士滿的飛機正在進入登機位置。

    那沓錢還放在吧台上。

    “這是酒錢。

    ”我說。

     服務員指了指牆上。

    他指的地方,貼着一張十英寸長、八英寸寬的亮光紙海報和一張泛黃的剪報。

    海報上的是位日間肥皂劇明星,上面還有該明星的親筆簽名。

    剪報上的是一個男人和一輛紅色的福特牌小卡車,卡車的頂蓋側闆生了鏽,引擎蓋上擺着條大鲶魚。

    海報和剪報的中間,有條用大頭針固定的黃絲帶。

     “那是什麼意思?” “我請客,”服務員笑着說,“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 “不用了,我自己給。

    ”我不想笑着向人道謝。

    我隻是個幸存者,不想假裝自己是幹了什麼大事的英雄。

     服務員伸出手,打算跟我握手告别。

    我趁機拿起吧台上的錢,塞進他手裡,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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