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體驗

關燈
的人,看上去無視世俗的眼光,我行我素,不近人情。

    那男人并沒有叫我們進去,而我們卻主動地頻繁地進入他的房間,并且是兩人同時在場。

    這種行為是正常的麼?我隻是受不了阿春那陰沉的聲音和瘦得歇斯底裡的身體。

    隻要看見她在眼前晃來晃去,就想把她像鳥兒一樣地關起來。

     “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呢?”那時阿春頗不尋常地神情茫然地說。

     “也有别的女孩子喜歡他,可為什麼就你和我兩個人這樣針鋒相對,而且他這會兒也不在這裡。

    ” “這是很自然的嘛。

    ” “我真的快要發瘋了,心裡憋得難受。

    ” “這句話由我來說還差不多。

    都已經這樣了,你還有什麼辦法?” 阿春的這種庸俗的想法,消極陰暗的看法,使我感到極為不快,心裡一陣厭惡。

     “你到底在想什麼?真的想要他?”阿春的這句話仿佛在斥責我。

     “想要。

    ”我說,“所以才跟你這種人待在這裡,像你這種笨蛋……”也許是多說了一句,我話還沒說完,阿春就在我臉上“啪”地狠狠地抽了一記耳光。

    我一下子給打蒙了,不一會兒就覺得右邊的臉頰熱辣辣起來。

     “你壞了我的心情,我回去了。

    你去跟他睡吧。

    不過前提是他能回來的話。

    ”說着,我站起身來。

     我拿了手提包準備走出門時,阿春一直緊盯着我。

    她眼睛睜得很大,閃着認真的目光,我心想,阿春大概會對我說“等等”。

    就是這樣的目光。

    它表示的不是“對不起”,而是“你不要走”。

    但實際上要是阿春把這句話說出口倒奇怪了,她隻是默默地沒有出聲。

     她那張白白的小小的臉上妝化得很俗氣,長長的頭發蓋住了臉的一半。

    遠遠望過去,像一個脆弱的漂亮女孩。

    我想着無言地關上了門。

     我一想起我所認識的其他女子跟他同床共眠,心裡就很不好受,很窩火,隻有對阿春,這種感覺已經不強烈了。

    事實上,三個人混睡在一起的時候,有時他們兩個人就開始做起來了,我也沒有什麼特别的感覺,要是換了别的女人的話,說不定當場就會把她殺死。

     因為待在一起的時候,至少在阿春的身上,我好像慢慢懂得了男人的喜好。

     并不是内在的魅力。

     如果說是内在魅力的話,那她也許不過是個神經質的、怪怪的、并不讨人喜歡的女人而已。

    不過阿春在外貌上,有一種特别的東西。

    就仿佛是女人本身所具有的一種淡淡的意象……在内衣映襯下的柔和的身影,在長發的光影中半隐半現的瘦削的雙肩,鎖骨上奇異的凹陷,胸部上絕對無法觸摸的遙遠的曲線,這種意象整體的不安定的躍動的感覺。

    在阿春身上,确實有這些東西存在。

     今夜的窗戶外,也可以看見院子裡沙沙作響的樹木的光影閃爍。

    這美麗的景色,會聚成一個很奇怪的角度,并不是一種無情的會聚,而是在光亮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柔和的感覺。

     也許是酒醉後的感覺吧。

     關掉電燈後,屋内的物品反而比燈亮的時候顯得更加輪廓分明。

     也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心髒的跳動聲。

     當蓋上了蓋被,将頭沉沉地枕在枕頭上時,又聽到了這一聲音。

     宛如天使般清澈的聲音的回響,淡淡的感傷,旋律苦澀地攪動着我的心胸。

    如同波浪般忽近忽遠,裹挾着無限的鄉愁滔滔而去……阿春,你想要說什麼嗎? 即使閉着眼睛,心靈的耳朵似乎也在不停地轉動,我試圖凝神谛聽,卻感覺不到阿春的身影,隻有這美麗的旋律紮着我的胸口。

    也許,在這美麗的音色的那一側,有着阿春的那張笑臉。

    不,恐怕是一種充滿着憎恨的咒罵聲在吼叫着:我的幸福和阿春的死隻是隔了一層紙而已。

    無論哪種都好,我急切地想聽清楚。

     我想知道阿春想要告訴我些什麼。

    我全神貫注,眉頭都鎖得有點疼痛了,不一會兒,疲憊和困倦的波浪從聲音的那一頭一起湧了過來。

    我在内心嘟囔着放棄的話語,就如同祈禱一般。

     不好意思呀,阿春。

    聽不清呀。

    對不起了。

    晚安。

     “阿春真的死了。

    ”我說道。

     水男隻是稍稍瞪大了眼睛,說了句:“是嗎,還真是這樣啊。

    ”說完,将目光移向了窗外。

     夜景十分絢麗。

     雖說是十四層樓,其實也相當高了。

    有時我對水男說,我們偶爾也去高一點的地方吃飯吧。

    水男聽了後問我道,你說的高是價錢高昂呢,還是距離地面高?我笑着說,兩者都有。

    于是我們來到了這裡。

     窗外滿是夜的光點閃爍,把我們給鎮住了。

    車流是鑲在夜幕上的項鍊。

     “水男,你怎麼會想到是阿春呢?”我問道。

     “因為你們倆關系好。

    ” 水男的語氣平常,他說着切了一塊肉送到嘴裡。

    這時我的手稍微停頓了一下,因為有種想哭的感覺。

     “阿春想要對我說什麼?” “我可不知道。

    ” “那倒是。

    ” 我的目光回到了餐桌上。

    也許并沒有什麼大事。

    也許是沾滿了酒氣的我的日常人生在向着未來行進時所顯現出來的各色各樣“牽記”的意象形成了阿春的形象。

    今夜又喝空了兩瓶葡萄酒(雖然是和水男一起喝的),視野又變得模模糊糊了。

     在清晨再次來臨、一切都煙消雲散之前,這映照在無窮宇宙中的夜景的滲透感如此之美妙,倘若能夠享受,那麼人的胸中一定會有某種無可奈何的懷念牽記的心緒,哪怕不過是這絢麗的色彩而已,我也感到無所謂了。

     “你現在想不想去見見阿春?”水男冷不防說道。

     “你說什麼?” 我說道,聲音有點奇怪。

    我的驚訝的語調,使得店裡人的目光都向我這邊瞥過來。

     “我的熟人中,有個男的能夠做到這一點。

    ”水男笑着說。

     “胡說八道吧。

    ”我說着也笑了。

     “不,很好玩的。

    那人是個侏儒,我以前在做更危險的生意時跟他認識的,他能讓人跟死去的人對話。

    是一種類似催眠術一樣的方式,但實際上是很真實的。

    ”水男說。

     “你有沒有試過這種事?”我問道。

     “有,我以前曾經誤殺過人。

    ”水男說得毫不躲躲閃閃,由此我體會到了他的後悔有多深。

     “是吵架還是什麼?” “不是,我借了一輛有故障的車給他。

    ”接着他岔開了話題,這件事似乎不想再談下去了。

    “事後想起來很可怕,于是我就去找他安排了。

    ……結果,見面後談了。

    哪怕是假的,但事後心裡就輕松了。

    而且,我覺得你和阿春關系還是不錯的。

    這裡邊要是沒有那個男的插進來的話,你和阿春肯定能成為好朋友的。

    那個男的現在也成了一個很無聊的家夥,日子似乎也過得平淡乏味。

    但那個時候鋒頭很健吧。

    我曾想,你們倆對這個魅力四射的男人作出了同樣的反應,所以你們倆一定很相像吧。

    ” 我又一次體會到了水男的冷漠,正如他的名字一樣,猶如冷水一般。

    外面的風可能很大,從窗下面原本應該靜止的畫面裡到處有樹木或什麼東西在搖動的情景中,我可以感覺出來。

    車燈正在填補着道路的空隙,緩慢地向前流淌。

     “你一直是我喜歡的那種女孩,比如鼻梁塌塌的,笨手笨腳的。

    ” 他的口吻就好像在
0.11612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