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真相 過去 一九九七年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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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忽然充滿使命感。

    他輕搖她的手臂說:“我不會放棄你。

    ” 艾蜜麗看着他,在那短暫的一刻,他讀得出她的心思。

    梅蘭妮曾說他們兩人像雙胞胎,擁有屬于兩人的秘密和語言。

    在那一刻,克裡斯感覺到她的恐懼、決心、以及一再碰壁的痛苦。

    她移開目光,他又可以呼吸了。

    “重點是,”艾蜜麗說。

    “這不是你的選擇。

    ” 克裡斯躍入水中,遊四圈自由式來暖身。

    遊泳總是有助于他思考,畢竟,在五十公尺的距離内,除了思考之外沒有太多可做的事。

    他已利用遊泳的時候背誦化學周期表、SAT字彙,也利用這段時間練習該跟艾蜜麗說些什麼、勸誘她跟他上床。

    大部分時候,他保持正常速度,輕松往前遊,但想到死亡和艾蜜麗,他雙臂卻愈劃愈快,雙腳拼命打水,彷佛想超過自己的思緒。

     遊到終點時,他爬出泳池,一顆心猛跳。

    他拔下泳鏡和泳帽,用毛巾擦擦頭發,在泳池四周的一張長椅上坐下。

    教練走向他,一臉戲谑地說:“哈特,比賽的時候再破紀錄吧。

    這隻是練習,别逼死自己。

    ” 别逼死自己。

     他不能讓艾蜜麗自殺,沒錯,就是這麼簡單。

    或許他隻顧及自己,所以才想阻止她,但将來她肯定會感謝他救了她一命。

    不管她為了什麼煩心(哪件該死的事情讓她煩惱到不能跟他說?),最後一定解決得了,尤其是他将出手相助。

     他張大眼睛,這就對了!艾蜜要求他的諒解及緘默,如果他照辦,他就有機會勸她改變心意,即使到了最後一刻,他還是有機會。

    他會假裝接受這個瘋狂的點子,然後他會像白馬騎士一樣猛然現身,成功說服艾蜜麗不要自殺。

    沒有人會曉得她幾乎自戕,他也得以保持對艾蜜麗的承諾,守住這個可怕的秘密,隻要目的正當,大可不擇手段。

     但克裡斯沒想過他說不定不會成功。

     他頓時覺得好多了,在教練的哨聲中,他站起來再次躍入水中,繼續練習。

     艾蜜麗在等克裡斯練習完畢,所以也在學校待到很晚,她通常在美術教室畫畫,等克裡斯遊完泳再開車送她回家。

    她坐在男更衣室外面飲水機旁邊的椅子上等他,雙手帶點油彩味,大衣像隻小狗一樣攤放在腳邊。

    “嗨,”克裡斯說,他把背包甩到肩上,慢慢走向她。

     他彎下來親吻她的臉頰,她吸進他帶着肥皂、漂白水以及洗潔精的氣味,他的鬓角依然滴着剛才洗澡的水滴,他離得好近,她幾乎可以伸出舌頭捕捉住水滴。

    她閉上眼睛,把他的身影深深印在腦中,這樣她才可以帶着一起走。

     她跟着他一起走到學生停車場。

    “我一直在想你星期六晚上說的事,”克裡斯說。

     艾蜜麗點點頭,但眼睛還是盯着鞋子。

     “我得慎重告訴你,我非常不想讓它發生,”克裡斯說。

    “我也會用盡一切方法讓你改變主意。

    ”他深深吸口氣、捏捏她的手。

    “但是如果……真的走到那個地步,”他說。

    “我要在你的身旁。

    ” 聽到這話,艾蜜麗曉得她顯然仍有期盼:在潛意識裡,她一直等着他這麼說,她怎麼可能沒有期盼?“這樣很好,謝謝,”她說。

     克裡斯開始悄悄、堅決地展開攻勢,他要讓艾蜜麗知道她将錯失什麼。

    他請她到昂貴的餐廳吃飯,他帶她到大西洋的堤岸旁觀賞落日,他找出他們以前用罐頭滑輪傳遞的小紙條,滑輪隻管用三次,然後就纏在兩家之間的松樹間,修也修不好。

    他拉着她一起看成疊的大學申請表格,好像少了她的意見、他就做不了決定似地。

    他時而溫柔、時而氣憤地跟她做愛,卻不确定哪種方式才能把自己的心靈交付給她、讓她拿來修補她受創的心。

     艾蜜麗忍受了下來。

    真的,克裡斯隻能這麼形容:不管克裡斯使出什麼花招,她總是默默承受。

    她似乎保持了某段距離,從高處觀看這一切,但卻老早就已下定決心。

     他很驚訝艾蜜麗依然不為所動。

    他像一位準備登陸的将軍一樣,想盡辦法、用盡策略想找出問題所在,但艾蜜麗依然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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