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尋找身份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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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她記起的事越來越多,甚至有些多年來不曾留意的事浮出水面。

    她整個身心都被過去占據了。

    她說的越多,想說的也越來越多。

    腦海裡湧出越來越多的圖像和事件,渴望被選中、被思考、被表達。

    她記得她們是在秋千邊遊蕩的時候認識瑪麗的,還有公園裡的遊戲,還有生日派對——這些都是真的嗎?——那時爸爸帶着紅鼻子,把自己扮成小醜。

    她們倆,一個說,一個聽,把記憶一片一片拼湊,複原完整,仿佛這樣,過去就是真的。

    有時候,她幾乎滔滔不絕,許多畫面突然毫無防備地湧進她的腦海,仿佛她不是在用自己的腦袋思考,而是用别人的腦袋。

     有段日子,她忘記了時間。

    早晨很快就變成了下午,然後是黃昏,好像有人用水和畫筆混淆了一天的界限。

    訪問時間失去了意義。

    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她總是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和海麗說話。

    一旦來自特立尼達島的護士瓊值班,便對斯瑪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她一直待到太陽下山,直到城市的天空變成深橘黃色。

    有時,她還會給她帶三明治,向她眨眨眼,然後把它留在儲物櫃裡。

     喧鬧的黃昏降臨,監視器一眨一眨的,呼吸機歎息着,斯瑪吉意識到時間洶湧而過,潮來潮去。

    有時,是海麗床邊的機器發出的哔哔聲;有時,是那個夏日午後,屋外傳開貨車倒車的聲音,阿卡拉從此闖進他們的生活;有時,是遊樂場裡的新奇玩意兒。

    斯瑪吉有時五歲,有時十五歲,她記得很清楚;她曾是海倫、艾麗、特魯迪,最後又做回斯瑪吉。

    所有的畫面湧了過來。

    真實的畫面被永無島的光亮掩蓋,再也回不去了。

     她坐在靠窗的粉色人造革椅子上,看着海麗的胸口一起一伏、眼皮下眼球滾動的樣子。

    她和她雙胞胎姐妹的呼吸如此一緻,以至于她覺得一旦她停止呼吸,兩個人都會垮掉,死去,就像在碼頭可怕的水族館裡扮演魚類的演員一樣懸浮在屋子裡。

    于是一次又一次,她痛苦地期待着妹妹能夠活下去。

    在某些時候,期待聽到海麗說話的念頭如此清晰,完全掩蓋了她腦中其他混亂的低語,除此之外,她沒有其他感覺,這個念頭始終在她的腦海裡,以至于她在醫院的時候就像一隻沉默的秃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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