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搶走名字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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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眼黑魆魆的走廊。

    透過前門的貓眼,可以看見一個昏暗的身影,不過輪廓已經扭曲,就像打量萬花筒裡的花紋。

     接着影子消失了。

    但郵箱被打開了。

     “艾麗?”終于看清說話的那張嘴了,那張嘴屬于某個男人,那男人的臉很光滑,剛剛刮過。

     很快那張嘴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大大的棕色眼睛。

    她三步并作兩步跳回起居室,音樂戛然而止。

     “艾麗?”那張嘴又開始叫喊了,“我知道你在裡面。

    我聽見音樂聲了。

    我能看見你的影子。

    你能開一下門嗎?” 斯瑪吉低下頭,發現桌子上方光秃秃的燈泡将她黑色的輪廓投影在走廊上。

    她的動作太慢了,沒法像折一張紙把自己藏起來。

    她蹲下來,抱住膝蓋,仿佛音樂消失之後,自己就會赤身裸體地出現在人前。

    寂靜中,就連呼吸聲都顯得嘶啞刺耳。

     (“枉費心機。

    ”女人說道。

    ) “噓。

    ”斯瑪吉說。

     她聽見信箱另一邊傳來歎息。

    “聽着,艾麗,你不認識我,但我是海倫的丈夫尼克。

    ”那張嘴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很為難,但現在我有話和你說。

    事情很重要。

    請你開一下門,好嗎?” 他還在說着什麼,但她根本聽不見。

    因為從屋頂到被大火燒得殘缺不堪的油氈地毯,屋子裡的一切都再次沉浸在拉赫馬尼拉諾夫的音符之中,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空氣中的音符不斷回蕩着,直到她的腦中也開始回蕩起隆隆的響聲和無盡的琴弦的歎息。

    她突然站起來,猶如恒星爆炸般的巨響不斷靠近,沖擊着她,她不得不發出一聲高亢響亮的尖叫,而牆壁和窗戶則用更尖銳的聲音回應她。

     她沖到桌前。

    還是那一幅畫。

    現在,這幅畫愚蠢,用筆拙劣,就像魔鬼的作品,像在嘲笑她。

    完成的時候,她還勝券在握——她以為這一次終于隻剩她一個人了。

    但一切還是和從前一樣。

    海麗仍舊陰魂不散。

    甚至現在她已經去了鬼門關,仍舊不讓自己消停一會兒。

    她瞄準畫中人的眼睛,抓了過去,她瞎了,接着是嘴巴,于是笑容也消失了,畫紙扯破了,多了一道傷口。

    她撕扯個不停,直到手開始疼,手掌被指甲抓破了,開始流血,至于畫的是什麼,已經分辨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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