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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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納裡斯和希姆萊當晚搭乘道尼爾水上飛機。他們同時離開了拉斯滕堡,分别乘車來到九英裡開外的機場。卡納裡斯晚了十五分鐘。當他總算踏上飛機的時候,顯得情緒欠佳。希姆萊已經坐好,卡納裡斯稍一躊躇之後,也挨着坐下。

    “遇到麻煩了?”希姆萊問道。飛機已經離開跑道,飛上天空。

    “爆胎了,”卡納裡斯向後靠了靠,“順便說一句,多謝了。你幫了我大忙。”

    “樂意效勞。”希姆萊說。

    他們還在空中不斷爬升,引擎轟鳴聲大作。“上帝啊,他今天不是說真的吧,”卡納裡斯說,“抓丘吉爾……你聽說過更瘋狂的事兒嗎?”

    “自打斯科爾策尼從大薩索峰救出墨索裡尼開始,世界就不一樣了。元首如今相信奇迹當真可以發生,你我二人的日子從此要不好過喽,将軍閣下。”

    “墨索裡尼是一碼事,”卡納裡斯說,“我不是說要貶低斯科爾策尼的大功勞,但溫斯頓·丘吉爾根本就是另一碼事兒啊。”

    “是麼,我不知道,”希姆萊說道,“跟你一樣,我也在看敵人的新聞電影。這個人,永遠是在大街上叼一支破雪茄去找人聊天,今天在倫敦,明天又在曼徹斯特或者利茲。要是我說啊,全世界的領袖人物裡大概隻有他的防範最差。”

    “這種事都信,就沒什麼不能信的了,”卡納裡斯幹巴巴地回道,“說英國人什麼都對,就是說他們傻不對。軍情五處和六處的雇員裡機靈小夥子多的是,都是牛津劍橋出身。他們瞄你一眼的工夫就能把你肚子一槍打開花。再說了,就說這老頭子自己吧,搞不好他的外衣口袋裡就揣着手槍,我打賭他本人就是個神槍手。”

    勤務兵端上了咖啡。希姆萊問:“這麼說這事兒你不打算做了?”

    “你我心知肚明,”卡納裡斯說,“今天禮拜三,到了周五他就把這個荒唐點子給忘幹淨了。”

    希姆萊緩緩地點頭,咂一口咖啡:“嗯,有理。”

    卡納裡斯站起身:“失陪了,我去睡一會兒。”

    他另揀了個座位,要來毯子蓋在身上,找了個盡可能舒服的姿勢,來應對三個小時的航程。

    機艙另一邊的希姆萊看着他,眼神冰冷,目不轉睛,臉上不見絲毫表情。若不是右臉上的肌肉不時在抽動,希姆萊就跟一具屍體毫無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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