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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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到自己像是身處一座難以想像卻又裝飾豪華的監獄、一座金色的迷宮,無法脫逃。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問自己。

    幹脆一走了之,就像這個克拉默一樣?可是去哪裡呢,天哪,我去哪裡? 小侍童站在她身邊,瞪大了雙眼驚訝地望着她。

    見到她低下頭看着他時,他深深鞠了個躬。

     “請吧,小姐……” 逃吧,她又想。

    我隻能逃了,别無他法。

    到外面另找一個便宜的小客棧過上一夜,然後到米蘭去找德國大使館……這樣做,我的錢還夠。

     那麼貝瓦爾德博士呢?貝瓦爾德博士現在在哪兒? 想到這一點,她剛想好的計劃就破滅了。

    她的心裡還有一線希望,這一線希望還在燃燒,決定了她下一步的行為:也許他明天就會露面……也許他真的沒法來,但指望我能獨自一人在威尼斯找個地方住上一夜,然後明天再于同一時間在火車站碰頭……那時,所有的種種擔憂就會像一個吹炸了的氣球一樣煙消雲散了…… “請吧,小姐。

    ”小侍童又說了一遍。

     伊爾莎·瓦格娜費勁地點了點頭。

    她跟在侍童後面走着,不再看牆上挂着的織花壁毯,不再看綴着慕拉諾水晶玻璃的吊燈,不再看金碧輝煌的威尼斯古鏡,也不看女人們挑剔、蔑視的目光和男人們對從未見過的美貌女子流露出的驚異神色……她隻是跟在小侍童的紅制服後面機械地走着,進了餐廳,走到了一張桌子跟前,又機械地站住,在别人為她移好的一張椅子上坐下,椅子軟軟的。

    又見到一隻手伸上前來,從一隻用白餐巾裹着的瓶子裡,把深紅色的葡萄酒倒進了一隻磨花玻璃杯裡。

     我隻有100馬克,她又想。

    這樣的晚餐我根本就付不起賬。

    這葡萄酒,我每喝一口,就等于騙吃了好幾馬克。

     一名服務員端來了一小碗湯。

    湯有點辣,裡面有些淺色的小肉塊在浮動着。

    是龜肉。

    伊爾莎·瓦格娜舀起湯和肉吃着,卻不知吃的是什麼。

     發個電報給安妮吧,她想。

    安妮是一家工業公司的主任秘書,她能借給她300馬克的。

    隻要她知道了伊爾莎·瓦格娜眼下的處境,她肯定會這樣做的。

    發電報。

    但就是這樣,等錢彙過來,至少也得2至3天時間。

     兩名跑堂已把幾個銀盤擺在了餐桌旁的小台上。

    紅葡萄酒已經喝完,桌上的藤籃裡重新放了一瓶。

    一名服務員走上前來,從這隻瓶裡往一隻小杯子中稍許倒出些酒驗看了一下,又為客人斟上了一杯。

    這是一杯玫瑰紅的葡萄酒,水晶燈的光線在杯裡折射着。

     一盤英國式炸牛排,點綴着蘆筍、烤西紅柿、炸土豆條、奶油生菜、嫩青豆和小豌豆,一道道菜都送了上來。

    她聽見兩人同時說了聲“請慢用”就離開了,剩下了她一個人。

     她慢慢吃着,費勁地把肉一小塊一小塊地咽了下去,因為她察覺得到,有幾雙眼睛正在觀察着她。

    她知道人們正在議論她,正在猜測她可能是什麼人。

     要是你們都知道的話,那我真是無地自容了,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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