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0日,星期日
關燈
小
中
大
08
露米姬覺得她妒忌心很重。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感覺到這一點。
以前她曾經多次想成為另一種人,這種人在家裡不需要掩蓋身上的傷痕和吮吸下嘴唇上的鮮血,不需要為自己的摔倒而辯解。
當然,這與其說是一種妒忌,還不如說是無法擺脫自身生活的一種絕望。
賽姆薩父親正在把一大摞煎餅放到咖啡桌上。
“這些煎餅說不上是精品。
”父親評論說。
“當然不能認為是精品,你在烙餅的時候,另一隻眼睛仍然不停地盯着iPad上的遊戲。
”賽姆薩母親說,摸了一下父親的胳膊。
賽姆薩小妹妹薩拉坐在椅子上左右擺動。
“我至少要吃六張煎餅!”她大聲地說。
“餅煎張六,”賽姆薩說,“幸好你沒有說五張煎餅。
” “為什麼?”薩拉問。
“你長大後就會知道的。
” “把煎餅扣在你的頭上吧!”薩拉很滿意地回答說。
賽姆薩母親瞟了父親一眼。
“這是你教的吧?” 賽姆薩父親聳了聳肩膀,裝出無辜的樣子。
“孩子們聽到什麼就學什麼。
”他說。
露米姬糊裡糊塗地注意着他們的議論。
她不習慣于生活在這樣的家庭裡,他們互相親熱地逗來逗去,不停地嘻嘻哈哈。
賽姆薩的家人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他們之間你一言我一語,就好像向四處擲球似的,有時候球會掉在地上,但誰也不會在乎。
他們之間的思想交流有時好像是亂哄哄的,但實際上并不是這樣。
大體上每個人都能及時抓住時機,甚至連薩拉都能這樣做,而她才隻有四歲。
盡管如此,賽姆薩的家的确有一種溫馨的混亂,用這個字眼來形容他們的家特别合适。
你好心好意地想把這個家說成是整潔也是不可能的。
他們家裡到處都是東西,地闆上攤着煎餅,椅子背上挂着衣服,一疊疊報紙,一堆堆書,半開的抽屜和包裝箱,誰知道這些東西是剛送來的還是要運走的。
露米姬父母的家絕不可能是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