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8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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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廣場。

    他做這一切,好像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

    賽姆薩進入露米姬的生活,并不是迫不得已或者有什麼東西強迫他這樣做的。

    如果他發現随便的閑聊已經到頭,他不會強行延長時間。

    露米姬有時會做出冷冰冰的反應或者提出反對的意見,對此他并不感到不高興。

    在氣氛變得尴尬之前,賽姆薩不過是簡單地跟她聊聊而已,他親切坦率地注視着她。

    他們隻是一起參加校内外的一些活動,然後就分手。

     賽姆薩所做的一切表達出這樣的意思:“我對你沒有什麼期望。

    我并不希望從你那裡得到什麼。

    你仍然是你。

    我隻覺得我們在一起很愉快。

    我的自尊心并不取決于你是否對我微笑,不過,如果你對我微笑,我也絕不會感到不高興。

    ” 露米姬慢慢地發現自己渴望見到賽姆薩了。

    當小夥子坐在她身旁時,她心裡感到暖融融的,她瞪大眼睛溫情脈脈地看着他。

    當賽姆薩輕摸她的手時,露米姬就像觸了電似的激動得渾身戰栗。

     他們開始在校外約會。

    他們一起長距離地散步,一起上咖啡館,一起看戲聽音樂。

    露米姬覺得他就像一根随風飄揚的羽毛,隻是在極其自然的時間飄落在極其自然的場合。

    她跟賽姆薩手拉着手。

    11月一個漆黑的夜晚,他們第一次接吻了,雖然有點兒瞎碰瞎摸,但還是感到暖洋洋的。

    當她第一次睡在賽姆薩家時,他的手撫摸着她的頭發和後背。

    賽姆薩并不着急。

    他并不想引導她做她還沒有準備好的事。

     然後一天晚上,露米姬準備好了。

    她一點兒都不感到突然,她覺得與賽姆薩肉體上親近跟與其他男孩親近一樣既舒服又安全,是一樣正當的。

     12月初,他們倆正式成為一對戀人。

    露米姬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她終于又愛上了一個人。

    盡管這事兒拖了有一年之久,但她終于擺脫了利埃基,跟他徹底分手了。

    當利埃基感到他那生理上從女變男的變性治療正處于最艱苦階段時,他無法跟任何人一起生活,連跟親愛的露米姬在一起都不行。

    從此以後,利埃基就完全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露米姬雖然并不完全理解他所做的這個決定,但她沒有别的選擇,隻得同意跟他分手。

     此時此刻,賽姆薩正在她的廚房裡邊煮可可茶邊哼着歌曲,露米姬真想好好親一親他的每一根脊椎骨。

     這裡就是她的生活,而生活是多麼美好啊! 凍雨劈哩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聽起來好像有人想穿過玻璃闖進屋裡來,想把玻璃窗砸個粉碎,但對他們來說,這一切并沒有産生任何影響。

    

02

從前有一把鑰匙。

     這把鑰匙是金屬的,大小剛好能放在手上。

    鑰匙頭上有個經過精心雕琢的雞心。

    鑰匙是1898年鍛造的,跟這把鑰匙能打開的小盒子是同一年鍛造的。

    經過數十年人們的觸摸,鑰匙表面已經磨損得非常光滑。

    第一個接觸這把鑰匙的人當然是鍛造鑰匙的鐵匠,然後它就落入盒子的第一位主人手中。

    他有七個孩子,每個孩子都輪流保管過這把鑰匙。

    在這個時期,鑰匙經過很多次的觸摸,所以留在鑰匙上的各個指印已經不可能區别開來了。

     最近一次接觸這把鑰匙是在十五年前。

    那時候有兩個人輪流好幾次拿過這把鑰匙。

    在她們手裡,鑰匙比她們的身體還要重。

    當她們把這把鑰匙塞進盒子開鎖時,她們覺得好像有一把鋒利的,帶有鋸齒的鋼刀在挖她們的心窩。

    最後一次接觸鑰匙時,有好幾滴溫情脈脈的淚水滴到了這把鑰匙上。

     在這之後,鑰匙就被藏起來了。

    一年又一年,它孤苦伶仃,被人封存,被人抛棄。

     不過鑰匙并沒有被遺忘。

    世界上有兩個人,他們天天思念這把鑰匙,因為鑰匙是按他們的想法鍛造的,它仍然像燒紅了的鐵塊那樣燙手。

    如果他們的想法能使鑰匙發出光芒的話,這道燦爛的光芒就會照亮數千公裡外的藏寶之地。

     從前有一把鑰匙,這把鑰匙還藏在地裡。

     童話跟真實生活一樣,所有被藏起來的東西都希望最終能被人發現。

     鑰匙在等待着,它等待着又有人觸摸它,拿它去開箱子。

    鑰匙一直耐心地等待着,它待在原地不動,也不吭聲。

     鑰匙等待的時機很快就要來臨了。

    

03

這是露米姬的樹林。

    樹枝是黑影子,黑影子是樹枝,樹的根部像蛇那樣彎彎曲曲地盤繞在地面上,直到它鑽入地下,形成一個又密又寬的網絡,在這個網絡裡,不同樹木的須根互相纏繞,它們像地下血管那樣互相連結着,吮吸着同一個生命的源泉。

    在樹與樹之間,每棵樹的樹枝形成了自己的地圖,朝着天空畫出了很多線條,因此光線就很難穿過樹枝照進來。

    樹枝是手臂,筆畫,頭發。

    有的樹枝很細,有的很嫩,有的很粗,很結實,很漂亮。

     樹林是影子遊戲的地方,暮光和薄霧跳舞的地方,樹林裡充滿着輕輕的耳語聲和歎息聲,從附近刮來的陣陣風聲,令人毛骨悚然。

    樹林裡所有影子似的東西,夢幻般的動物,偷偷爬行的野獸,居住在黑暗中的幽靈,它們都歡迎露米姬的到來,而她覺得她又回到了自己人中間。

     黑暗來到了露米姬的周圍,同時又進入了她的内心。

    對她來說,這既熟悉又陌生。

    在樹林裡她能夠更自由地奔跑,更深地呼吸。

    頭上紮頭發的帶子松開了,辮子也都散了,在茂密的樹林裡刮起了陣陣狂風,它們吹拂了露米姬的頭發,它們對她的頭發想怎麼樣就可怎麼樣。

    樹枝和樹葉被風吹得像卷發那樣擺動。

    露米姬的絲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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