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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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知道的,其實人的生和死并不是像你說的那樣。

    我已經沒勁活了,一點兒也沒有了。

    ” “鸫?”我說。

     “至今為止,這樣的感覺真的從來沒有過。

    ”鸫說,聲音輕細。

     “過去不管什麼時候,都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無論對什麼都不關心了。

    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我的身體裡溜走了。

    以前,關于死啊什麼的,從來沒有想過。

    但是,現在覺得很害怕,我也想讓自己努力活下去,可是不知怎麼,除了煩,一點氣力也沒有。

    總覺得,如果就這樣下去,身體不能恢複的話,肯定是死。

    現在,在我身體裡,激情之類的東西早就沒了。

    這樣的事還從來沒有過,甚至連憎恨也沒有了,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一個整天睡在病床上的小女孩。

    我現在終于知道了一個人看着樹葉一片片墜落,從心底裡感到恐懼的那種感覺了。

    然後,周圍的人開始把逐漸衰弱的我當做茶餘飯後的閑聊資本,最後漸漸把我忘記。

    一想到這些,我都要發瘋了。

    ” “可是……”我不知說什麼好。

    鸫說話的口氣非常認真,這讓我感到驚訝。

    因為,鸫過去好像從來沒有被這種恐懼絕望之感糾結過,她的傲慢也讓我張口結舌。

    她是擔心搬家後失戀呢?還是陽子說她的話觸動了她呢?的确,正像她自己說的那樣,以前不管什麼時候,不管發燒燒得有多高,鸫的身上都依然會散發出強大的能量,而現在那種能量好像消失不見了。

     “能說這麼多,證明你沒事。

    ”我沖着不安地看着天空的鸫說。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

    ”鸫看着我說。

    那雙從小到大不知被我窺視了幾千回幾萬回的、水晶珠一樣清澈晶瑩的眼睛裡,沒有絲毫虛假的影子,有的隻是從未改變過的深邃目光。

     “本來就是嘛。

    ”我說。

     令我感到震驚的是,我們一般人都少不了的煩惱,鸫現在卻是第一次體會到。

    我想,如果沒有了精氣神的支撐,鸫說不定真的會死呢。

    但我不想讓鸫察覺到我的心思。

    于是,我站起來說:“那,我走了。

    ” “什麼?你說什麼?簡直難以置信!”鸫大聲喊着。

     我想像男孩們那樣潇灑地告别,于是我快步向門口走去。

    隻是在跨出門的那一刻回頭說了聲:“再見。

    ”然後轉身就走。

    “混蛋!讨厭的家夥!虧你做得出來!說不定這是永别啊!難道學校比我還重要嗎?冷血!無情的家夥!所以沒有男孩兒喜歡你!”等等等等。

    就像背景音樂一樣一直伴随我來到走廊。

     走出醫院,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微帶涼意的晚風中,能感覺到有一股潮汐的味道。

    在這個半島上的小鎮,好像四周都被海水包覆起來了似的。

    走在夜晚的小路上,有些想哭的感覺。

     第二天早上。

    陽光如盛夏時那樣燦爛耀眼,又是一個大晴天。

    但是,那過于透明的光線,依然讓人感覺到了一些秋意。

     政子小姨給我做的早餐,那整個餐桌釀造出來的氛圍,包括餐桌上每天必有的海鮮—是小姨一大早從早市上買回來的。

    這一切都讓我那麼難舍難忘。

    我們一邊吃一邊說笑着。

     “這個鸫啊,真是沒辦法,瑪麗亞走,她也不能去送你了。

    ” 政子小姨爽朗地笑着,說這些話時的語氣,就像平時說“陽子,要加飯嗎?”一樣。

    于是,在晨光中,我又一次告訴自己:鸫真的沒事。

    接着,政子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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