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西穆爾登 二 西穆爾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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輯是不懂得慈悲的。

    他度過了那些偉大的革命年代,經曆過革命的一切風暴,八九年巴士底獄陷落,人民苦難的結束;九〇年六月十九日封建制度的末日;九一年的瓦連納事件發生後,王政于是宣告終結;九二年共和國的誕生。

    他眼見革命站了起來,他并不害怕這個巨人;恰恰相反,這種萬物的生長也給他增加了生命的活力,雖然他已經接近老年——他五十歲了,而且一個教士是比常人老得更快的——但他好像才開始發育。

    年複一年,他眼看着事變陸續發生,他也跟着事變成長起來。

    起先他曾經害怕革命會流産,他密切注意着革命,革命有了理由和權利,他堅決要求革命成功;革命愈來愈叫人畏懼,他才放下了心。

    他希望這個頭戴未來的星星做的冠的彌涅爾瓦同時也是手執蛇發人面盾牌的帕拉斯。

    他希望她的神眼在必要時向魔鬼們射出地獄的冷光,用恐怖來回答魔鬼們的恐怖。

     在這種心情之下他走進了九三年。

     九三年是歐洲對法蘭西的戰争,又是法蘭西對巴黎的戰争。

    革命怎樣呢?那是法蘭西戰勝歐洲,巴黎戰勝法蘭西。

    這就是九三年這個恐怖的時刻所以偉大的原因,它比本世紀的其餘時刻更偉大。

     沒有更悲慘的了,歐洲進攻法蘭西,法蘭西進攻巴黎。

    這是具有史詩規模的悲劇。

     九三年是一個緊張的年頭。

    風暴在這時期達到了最猛烈最壯觀的程度。

    西穆爾登在這裡面覺得很稱心。

    這個狂熱、粗野而又光輝燦爛的環境正适合他的才智。

    這個人像隻海鷹,内心有深沉的甯靜,但外表上卻喜歡冒險。

    某些兇猛而甯靜的有翅的生物是為了狂風而誕生的。

    所謂充滿風暴的靈魂那種東西是存在的。

     他隻有一種專門為可憐的人而發的同情心。

    他肯為那些受着令人懼怕的痛苦的人們犧牲。

    在這一點上,他無論什麼事情都肯做,這就是他的善行。

    他救人的方式是奇特的,也是無上崇高的。

    他找尋膿瘡來接吻。

    那些外表上令人作嘔的善行其實是最難實行的;他就愛做這一類善行。

    有一天在市立醫院裡有一個瀕死的病人,喉部被一個毒瘤窒息着,那個毒瘤是一個發惡臭的可怕的毒瘡,也許是傳染的,必須馬上把膿擠幹淨。

    當時西穆爾登正在那裡;他把嘴唇放在毒瘡上,吮吸它,直到嘴裡裝滿了才吐出來,這樣他把膿吮空了,救了病人的性命。

    那時候他還穿着教士的法衣,有人對他說:“假使你給國王做了這樣的事,你就能夠當主教了。

    ”“我不會給國王做這樣的事。

    ”西穆爾登回答。

    這件事和他的回答使他在巴黎的貧民區裡非常受人擁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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