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袅袅的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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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婆子一聲怒叱,龍角劍起處,陡地卷起一層翻翻銀波。

     梁上客廖清解下腰系軟鞭,嘴裡怪叫怪嚷,一條軟鞭,卻是舞得銳風呼呼。

     蛇身觸着劍、笛、鞭,頓時片片零碎,血花飛濺,毒蛇斬死無數,陣陣刺鼻腥臭,席地沖起。

     可是他們這次碰着不怕死的毒蛇,卻活生生的要把他們累倒了。

     七星岩山谷的石岩裡,毒蛇一條接着一條的湧來。

     敢情,這是一樁極其狠毒慘厲的陰謀,可能灑落在他們三人身上,帶有異味的牛毛細雨,乃是蟄伏在山岩石縫裡大群毒蛇所愛吮聞的毒水。

     是以,七星碉上空灑下這陣異昧細雨後,所有毒蛇俱湧出洞穴,毒水灑在地上,很快被吮幹,而三人衣衫上的細雨異味,卻曆久不散,于是這群成千萬條的毒蛇,就向他們身上襲來。

     彭宗銘揮舞太玄銀笛,瞬息不敢停留,可是已精疲力盡,渾身是汗。

     癡婆子薛玲玲與梁上客廖清,雖然身懷乘絕學,但毒蛇猶若洶湧浪濤似的卷來,亦已有首尾不能相顧,狼狽至極。

     梁上客廖清突然一聲激呼:“嗳唷,我的媽……慘啦,咱小腿給毒蛇咬啦!” 這時,癡婆子心裡又氣、又惱、又驚、又怕,說不出的味道,隻有貼近他身邊,免他再遭意外兇險。

     癡婆子側首朝彭宗銘看了―眼,隻見這孩子俊臉泛白,手招遲鈍,看來亦将頻臨兇險之境。

     癡婆子不由喟然歎了口氣,心道:“想不到咱癡婆子薛玲玲,縱橫江湖數十年,此番來七星岩,竟落得這麼一個收場,而且還連累半臉神尼的徒兒和梁上客廖清。

    ” 敢情,這七星岩山岩石縫裡,乃是成千萬毒蛇的窩穴,否則不會同時間湧出這麼些毒蛇。

      三人雖已處身一發千鈞,兇險萬分的時候,可是這些毒蛇,不旦沒有給他們殺完,似乎更添增了不少。

     就在這個時候,彭宗銘手麻腳軟,頻臨危險之際,突然,一縷意念掠過他腦海,心道:“不知瓊樓十二曲秘門絕學,用在這些毒蛇身上,會不會有效?” 當他意念上懷有這動機時,他就收回已笛作劍使用的招式,以縱躍輕功,來閃避毒蛇的襲擊。

     在他起伏縱跳之際,盡量穩住自己不安的心緒,氣提丹田,音噴笛孔。

     彭宗銘在急智選擇下,倏地想起至要的除了瓊樓十二曲中子聲枭嗚狼嗥與午聲武彜九音外,他該吹奏亥聲龍吟獅吼一曲。

     這曲音韻,曾在魯中文峰山玉甸谷時,他運使丹田之氣,以嘴練音外,來到江湖,從未使用過。

     他師叔紫雲羽士蕭大尹,曾對他說過,瓊樓十二曲中亥聲龍吟師吼一曲,音韻極其威猛,聆之驚魂懾神,能鎮伏異禽怪獸。

     于是,彭宗銘運用他已周天僅餘的一股勁力,縱躍在毒蛇堆裡。

     他一面手指按孔,從太玄銀笛中,吹奏出亥聲龍吟獅吼一曲。

     這是一樁極艱困的工作,音氣的來源起自丹田一股渾厚的真力,然而他絕大部分的精元真力,已消耗在剛才以笛作劍,與毒蛇激戰上。

     在吹奏亥聲龍吟獅吼時,不能音律上有絲毫的錯誤,否則會造成極兇險的危機,這是他師叔紫雲羽幹蕭大尹,曾有這麼告訴過他。

     就在這時候開始,一縷咿鳴的笛聲,缭繞在七星岩山谷裡。

     彭宗銘縱躍吹奏之際,―對星眸睇視着腥臭刺鼻、洶湧如濤的毒蛇群,一縷亥聲龍吟獅吼,笛韻過處,首先使他駭然不安的,癡婆子薛玲玲與遭毒蛇咬傷的梁上客廖清,他們手招使出,突然顯出遲鈍而緩慢起來。

     當彭宗銘正待決定,是否繼續吹奏下去時,他所期待的奇迹果然發出了。

     在他縱躍蹦跳腳下的毒蛇,漸漸地顯出萎頹疲乏的樣子。

     彭宗銘心神驟然一振之下,頓時感到一股渾厚的真力,湧起丹田。

     這是一樁令人無法思議的事。

     瓊樓十二曲亥聲龍吟獅吼音韻奏出,與彭宗銘以前所吹奏的諸曲,又迥異不同。

     一縷笛韻,飄忽來去,缭繞遊走,令人感到一股無比的威力,猛擊着蓋頂,震蕩在兩耳。

     彭宗銘在吹奏之際,發現癡婆子薛玲玲與粱上容廖清,手招展出不但遲鈍緩慢,身形晃晃欲墜,似乎受到某種極大的震蕩,幾将暈眩的樣子。

     當他再看到遍地堆堆毒蛇群時,隻有狠着心再吹奏下去。

     原來這些毒蛇,已有半數以上已僵卧不起,僅有少數尚在蠕蠕翻動。

     彭宗銘一曲亥聲龍吟獅吼吹奏完畢,癡婆子薛玲玲手撐龍角劍萎頓似的靠在山壁邊。

     梁上客廖清蜷坐石上。

     至于遍地堆積的毒蛇,已完全僵死在地上。

     三人離開七岩山谷,找上山徑狹道,奔上鹿鳴峰巅而去。

     沿途上,梁上客廖清對彭宗銘贊賞不已。

     一手牽了他,滔滔不絕的道:“要是這老家夥不知趣,觸上咱廖大爺不高興,管叫他賠了夫人又折兵,不但盜走他飛龍、騰鳳一對雌雄遊虹劍,連他掌上明珠小閨女亦偷來。

    嘻嘻,我說小娃兒,到時可别忘了咱廖清的大恩。

    ” 彭宗銘被他逗得俊臉通紅,低頭垂頸的走路,說不出半句話。

     梁上客廖清擡眼朝天色看了下,咧嘴道:“老閨女,現在天色晚了,咱們先找處隐僻地方歇一下,到夜晚再上鹿鳴峰就是啦,行動也比較方便些。

    ” 癡婆子薛玲玲經梁上客廖清此說後,就默應一下,帶了彭宗銘,随他進入上鹿鳴峰頂的一處隐僻山隅所在。

     梁上客廖清突然道:“老閨女,你以前有沒有上過鹿鳴峰?” 癡婆子薛玲玲狠狠的盯了他一眼,大聲道:“小偷兒,說的廢話,咱老婆子以前上過鹿鳴峰,怎地這次還會栽在七星岩蛇坑裡。

    ” 梁上客廖清一摸嘴唇上短胡子,颔首道:“這就是,咱們現在二老一少,總數三個人,你知道鹿鳴峰除了離魂魔娘鄭僖外,還有多少高手?” 說到這裡,看了彭宗銘一眼,接着又道:“這小娃兒在蘆店坪小鎮項家堡,闖下滔天大禍,一下子弄死了菩提門腰系鐵牌信符的七個分堂主。

     “白天咱們跌進七星岩蛇坑裡,沒被毒蛇咬死,現在闖進鹿鳴峰,當然菩提門派下的高手,都在這賊魔,娘那裡,他們豈肯輕易放過咱們?” 癡婆子薛玲玲聽得有理,可還是盯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小偷兒,照你說來該怎麼辦?” 梁上客廖清見癡婆子薛玲玲居然移橫就教。

    不由咧嘴嘻的笑了聲,道:“老閨女,你要問咱怎麼辦,咱廖清肚裡有的是辦法。

    ” 梁上客廖清說到這裡,朝癡婆子薛玲玲盯了眼,接着道:“你老閨女此番闖鹿鳴峰,當然還不想跟菩提門正面對敵,僅不過是找回你那寶貝徒兒小丈夫而已。

    ” 癡婆子正在靜聽他說話時,蓦不防梁上客廖清語中帶刺,又是一針,刺在她心裡,不由恨恨的啐了他一口。

     梁上客廖清嘻的笑了聲,接着道:“所以咱廖清的主意,化整為零,把他們兔崽子都逗開,你老閨女再向離魂魔娘要回小……丈……夫!” 一對風塵奇人,就在針鋒相對的說話中,決定了這麼一樁事。

     延綿在鹿鳴峰頂一帶,房舍毗連,燈火點點,木栅欄的大門處,突然傳出一陣倦馬嘶吼聲。

     尤其在寂靜的深更半夜,這陣聲響聽來特别刺耳。

     如果木栅欄裡住着的人來解釋這樁事的話,隻能說漏夜傳訊,急騎趕程,來到這裡鹿鳴峰。

     可是鹿鳴峰峰頂所有的人,一定會感到駭然稱奇,通上峰頂的僅是曲折迂回的羊腸小道,連尋常人亦難能攀登而上,那這些馬匹聲響,又從何處走上來的呢? 這個謎正在展開之際,木栅裡陡然燈火燃起,輝芒如同白晝,大夥人向木栅門外湧出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可能鹿嗚峰來了不少行蹤可疑的夜行人,否則,又如何在房舍屋瓦上,不斷的傳出嗒嗒嗒的踏瓦聲。

     于是,又有數不清的點點黑影,宛若流星似的撲登屋瓦而上。

     就在這個時候,這處鹿鳴峰峰頂一帶,偌大的木栅欄裡,又傳出一片起落不斷的雞啼、犬吠,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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