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水家父子凄涼憶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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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住也住不多久了。

    ” 一旁的錢鳳忙問: “那老爺子的镖局不開了?” 水行雲道: “也許是用不到再開了吧!” 他的話立刻引起錢家父女的驚異,“不用開了”這是什麼意思? ◎◎◎ 柔柔的涼風輕輕的刮過一片老荒林,樹未動,但卻有些微的響聲,響聲來自地上幹枯發黃發黴的幹樹葉的滾動,但卻落在人的心裡頭,有着凄涼的哀傷,宛似在為踏在這些枯葉上的人十分有節奏的演奏一遍哀樂。

     天空中呈現着一片悒郁陰霾,那蒼茫與凄涼的北國初冬,已披上了一片寒瑟與無奈,給人一種生與死的輪回之感,這就是自然的定律,那生生不息的定律。

     金小山在水大叔的安排下,早已養足了精神,這時候才五更過後,就已束裝上路了。

     走在松林外面的山道上,金小山望望天色,光景該是卯時了吧。

     突然自林中沖出十幾雙寒鴉,聒噪着飛向遠處。

     金小山看那方向,可不正是飛向遠處的老松坡,也許這群羽毛畜牲們也猜到了人間正準備為他們制造一份大餐吧! 當然,這時候就金小山來說,這和一場快要醒來的夢毫無分别―― 那噩夢來得突然―― 那年自已帶着妻子小小,挑着行李也挑着兒子九九,三個人在山西洪洞縣大槐樹辦好了南遷手續,一路入山而找到了北鬥峰下,如果依照自己計劃,三五年就能蓋上一院小瓦屋,按季種地,閑時打獵,這景是美好的―― 誰會想得到噩夢來得這般莫名其妙,恬适的生活面被糟塌得蕩然無存,留下的卻又是永難消失的慘痛烙痕! 這個夢也太長了,幾乎就是四年之久。

     如今總算夢要醒了,一個做夢的人,一旦知道夢快醒的時候,各人由于夢境的不同而有着不同的反應―― 夢是美的、甜的,令人陶醉的夢,誰也不願意一旦醒來惹上個大失所望。

     如今金小山的夢是噩夢,他正是急于要醒轉來,因為他迷失在這噩夢太久太久了。

     也該走向現實了,因為從金小山走地有聲,擡頭挺胸高視闊步中看得出來。

     今天也許真的是個大日子吧! 至少對金小山而言是個大日子。

     薄底鹿皮快靴已濕,那塗上一層寒霜的山道草叢上面,呈現出太多的網狀,有些水珠被托在網上面,一經金小山踩過,網沒有了,連霜也成了水而濕了金小山的靴。

     今天,金小山可叨拾得利落,青布巾紮頭,青布帶束腰,藍短夾衣黑長褲,腳脖子上也紮着小青布條子,“閻王梭”似充滿了生命似的盡在他的右邊腰上蠕動不已! 再一次的反手撫摸着“閻王梭”,金小山默默的在想: “三年的苦練,三年的期待,今天正是一洩胸中仇恨之時,姓張的,你可要來啊!” 對于這種永無法消失的仇恨,除非自認倒楣,但金小山如今怎能承受這種仇恨的啃噬?一次次的殺敵之後,總會令他好生想上一陣,何日才能同“坐山虎”張耀放手一搏?而今終于這一天來臨了。

     而且來得令他相當的興奮。

     再有半個時辰就是午時了。

     金小山已是“泰山石敢當”似的雙手掖在兩脅而卓立在老松坡下的一塊大石頭上。

     老松坡實際上并非整個山坡長滿了老松樹,而是在山坡頂上長了一棵千年虬髯盤根古松,松下面還有個人高的土地廟,從老金礦村北上到六盤山的山道,就經過這裡。

     金小山選擇這裡,為的是這老松坡上并沒有荒林野樹,山石徒峭而能一目了然,這種地方,就不怕對方按下什麼玩人的暗樁,大可放手一搏! 現在,金小山的心情就如同從前狩獵般的在等候獵物的出現,隻不過他這次所等的獵物猶比獅虎兇十分的“坐山虎”張耀,一個他必欲殺之而甘心的仇人。

     就在這時候,迎面山凹處的狹山道上,隐約有馬蹄奔騰聲傳來,蹄聲有些混雜,顯然絕非一匹馬。

     金小山面露冷笑的望着遠處,蹄聲愈見明确,顯然正朝着老松坡奔馳而來。

     金小山雙肩前後上下一陣聳動,振奮精神而直視遠方,就如同他遇到了一頭花斑大豹時候的情形一樣的既緊張又興奮…… 終于出現了,但出現的也隻有兩匹馬,而兩匹馬上坐的人還真令金小山啼笑皆非。

     第一匹馬上坐着巨大的虬髯大漢,馬鞍上挂着兩件令金小山愣然的東西,左面一人老藤盾,右邊挂了一個四尺長把的大闆斧,精芒閃閃的尺寬斧刃,看上去猶似大半個快要下山時候的大月亮。

     後面跟着的,卻是那陰魂不散的“桃花娘子”方小玉,隻見她未下馬先掩口笑,而且直沖着大石上面的金小山扮鬼臉,一副意得志滿的樣子。

     漸漸的,金小山猛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的激動,平靜下心來,把獅目一眯,雙手在衣衫上摸擦着手掌上的汗水。

     兩匹馬全是棗紅的江外良駒,虬髯大漢仍然端坐在馬上未下來,依稀金小山還認得出這大漢就是他的毀家大仇家“坐山虎”張耀,也是自已四年來卧新嘗膽而必欲複仇的終極目标。

     現在,仇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在金小山的眼睛裡,“坐山虎”張耀是六盤山群匪的魁首,金沙河附近兩百裡方圓的黑道上聲威振天的人物,隻看他在馬上的雄姿,那種山一般的粗壯,猩獅般的粗厲,相形之下,自已是矮了一大截了。

     但高矮不能論強弱,金小山可并未稍具些微畏縮,在他那微眯的獅目中,正散發着熾熱的火焰,直視着正在馬上上下打量他的“坐山虎”張耀,面上的肌肉也正因為内心的激蕩不已而跳動。

     就在彼此對視對方端詳不已中,“坐山虎”張耀終于開口了,他聲調低沉中含着一種頗具挑戰性的威嚴: “夫人,是他嗎?” 後面的“桃花娘子”方小玉一聲嗲,道: “不錯,寶貝呀,該說的阿玉全對你細說了,一朝動上家夥,可千萬大意不得的。

    ” 金小山“哦呸”一聲,道: “方小玉呀,幾日不見怎的床頭又見新人了,而且是一個比一個高,一個比一個結實,照這麼下去,下一個你得找上城隍廟門的四大金剛了。

    ” 突聽方小玉冷笑,道: “别管我姘上誰,隻一朝不見你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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