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回 衣冠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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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賊子的魔力委實也太大了,但見玉箫郎君對秋娘笑了又笑,兩眼淫邪之光畢呈,慢慢走到她的跟前,執起她纖纖素手,親了一下,噓寒問暖,煞是親熱恩愛! 秋娘給他這一突變,弄得如癡如呆,怔怔想道:“炎哥哥對我仍是一往情深,誰說他是個薄情郎,嗯,對了,那老兒一定和炎哥哥有私怨,要來離間咱夫妻之情!” 一轉念便離題萬丈,秋娘差點把昨宵的事坦然告訴玉箫郎君,幸得她人還精細,明白如将事情抖出,老人已去遠了,玉箫郎君也柰何他不得,萬一弄巧反拙,對自己反而不利,因此把話硬生生地咽到肚子裡去。

     玉箫郎君忽冷忽熱的态度,把秋娘逗得撲朔迷離,情難自禁,這賊子當真有情,或者餘情未斷?原來玉箫郎君為人最工心計,素常裡便用這個辦法來控制和玩弄女人。

    何況他與秋娘新婚燕爾,計起日子未及一月,妖花未殘,不能算是玩得膩了,若是當真生了厭心,不把秋娘棄了才怪呢!他對秋娘冷落,乃是做給南玲看的,讨她歡心,此刻南玲已經得手,這賊子當然無所忌憚! 南玲乍見個郎又對秋娘傾心,心頭不由泛起一陣酸意,卻是不敢發,理虧本來在己,是她橫刀奪愛啊! 但南玲這小妮子心計也工,不遜她的親娘桑龍姑,隻見她小眸子一轉,已然有了計較,也不着形迹,裝做歡歡喜喜地與玉箫郎君及秋娘有說有笑。

     天色大白,破廟裡非長作勾留的好去處,一行三衆,乃繼續動身,一路向四川進發。

    途中,玉箫郎君已不再對秋娘有所忌憚,公開和南玲勾搭,大享齊人之福,秋娘也隻好逆來順受。

     約摸走了兩個多月路程,已然舟下三峽,直放漢中,浏覽三峽湍流奇觀,又有美人相伴,玉箫郎君自是樂極忘形,南面王不易了。

     這天已到三峽下遊,離采石矶不遠的一處所在。

    是個小鎮甸,名叫萬花村,隻緣近處遍植好花美草,每值花開時節,燦爛奪目,蔚成一片奇景,因是得名。

     三人入得村來,但見百花齊放,芬香撲鼻,不由耳目一新。

    這百花村倒是個大村落,富庶大戶也多,所以紅牆綠瓦,随處可見,玉箫郎君遊目四顧,心念怦然又動。

     這賊子竟又起了淫邪念頭,他知道這種山明水秀所在,美人必多,他想在此稍作勾留,以便獵豔吊吊膀子。

    好在玉箫郎君為人自負,以為自己生得一張甜甜臉孔,女人見了,沒有不愛慕之理,因是不屑幹那采花下三濫的勾當,這才免了許多美女的禍劫。

     村落裡沒有客寓可資打店落宿,三人隻好揀一大戶人家借歇些時,那家大戶在村之東隅,是村裡有名氣的人家,主人中過舉人,因此,一村之人,統叫他做舉人公而不名。

     舉人公見來的客人是個俊朗書生,又攜有如花美眷,自是不疑惑他。

    這位主人一生也恰是好客,因而殷勤招呼在舍間小住。

     玉箫郎君對舉人公詭稱兩個女的是他妹妹,一同入川訪友,舉人公也深信不疑,便把南玲與秋娘帶進内眷,給夫人小姐們引見,自己卻陪着玉箫郎君在外堂閑話,并且打掃了一間雅緻幹淨西廂,已備給玉箫郎君安歇。

     玉箫郎君口舌便繪,讀書雖不多,卻頗能讨人歡心,因此和舉人公竟是一見如故,和洽異常,從言談口氣中,這賊子卻打聽得到舉人公膝下隻有一女,隻才二八年華,正是妙齡之年,含苑待放,他竟然興起非非邪念,便待存心染指,撷下這朵猶未見面的花朵。

     玉箫郎君想到這裡,不禁有點心癢難熬,但他不知舉人公之女究竟是何樣貌,隻知她的小名叫做宜君。

    單聽這名字,玉箫郎君已覺有些飄飄然了。

     他心念在轉:“好歹今晚更往探一探,可恨南玲和秋娘,一入内堂便忘記出來,否則先向她們讨些消息也好!” 當晚吃過夜飯,舉人公便教下人引領他入西廂安歇,玉箫郎君心念宜君,那裡還睡得着。

    二鼓一過,這山村所在,已然萬籁俱寂,悄無人聲。

     玉箫郎君推開窗門,往外四下眺望,今晚上恰好月黑風高,連天上的星,也不知躲到那裡去,這光景,正是夜行人的好機會。

     他不假思索,袍袖飄飄,一長身便已穿窗而出。

    舉人公這所房子好大,一共三邊,每進隔着一個大院,他所居停之所,乃是在外院,明知中院内院,俱屬内眷所住,卻是不知宜君住的是那個院中,更不知那間房子。

     隻好盲目摸索,每間房子都去窺探,不過這也棘手得很,因為每間房子并非全亮着燈火,而且都是蒙頭而睡,斷不能每張床都去掀開鋪蓋細看。

     玉箫郎君盲目翻過幾間房頂,并沒有探出什麼端倪,心中忽然轉念,想道:“何不引南玲出來一問,也許可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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