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正邪存一念,仙侶動幹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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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都仙子”郭彩雲這時似乎内心在作一個很為難的抉擇,她終于咬了一下牙齒道: “我要你把他暫時放出來一下,你聽不聽?” “我……” 沈雁容想了想,點點頭道:“弟子但憑吩咐!” “玄都仙子”郭彩雲點點頭笑道:“這才像我的徒弟,我這個人做事一向如此,敢做敢為。

    當然,這個人一旦出去,隻怕無人可以收拾,我的意思隻是要他暫時出來透透氣兒,略為給點顔色給尉遲兄妹瞧瞧,别以為他們尉遲一家當真是天下無敵!” 沈雁容秀外慧中,本來是冰雪聰明之人。

     這時她聽了郭彩雲的話,很快在腦子裡打了個轉兒,茲事體大,她尚要三思而行。

     郭彩雲一笑道:“怎麼,小妮子害怕了?” 沈雁容深深垂下頭來道:“仙姑交代,弟子不敢不遵,隻是這樣,豈不是要惹出一番禍害?” 郭彩雲冷冷笑道:“這一點我早已想過了,你用不着緊張,我既然敢叫你這麼做,就自然有收拾殘局的辦法,尉遲丫頭鬼靈精一個,你更是用不着為她擔心。

    ” 沈雁容忽然目含痛淚道:“前聽尉遲姊姊說過,我爹爹他老人家,隻怕……” 郭彩雲不待她說完,冷笑插口道:“她一個鬼丫頭能知道多少?” 說時眸子向着一旁的沈海月看了一眼,冷冷地道: “你這個人心術雖說不正,倒也沒什麼大惡,否則我是不會管你閑事的!” 沈海月面紅耳赤地垂下頭來,輕輕歎息不語! “你也用不着氣餒!” 郭彩雲冷笑道:“按說你這般年歲了,尚能有如此向道之心,實在已是不容易,再者外子欠了你一筆人情,雖然他有點怕麻煩,可是卻也不能不問!” 說到“欠人情”之事,沈海月可就有點糊塗了,怎麼也想不起無相居士何時欠下自己這番情!心情一陣子狂喜,臉上也就無形中帶了出來! “玄都仙子”郭彩雲道:“你也且莫先高興,我可是先告訴你,尉遲兄妹那一家人可不是好招惹的,别人不說,隻他們家那個蒼須奴,就不好對付。

    當然,這件事既然我已經插了手,就不能讓你們太吃人家的虧!” 說時,她即由身上取出一個扁扁的綠色玉盒,那玉盒大小就像是一個人化妝用的粉盒子一般,隻是看上去類玉似木,有一種朦朦之感! “玄都仙子”郭彩雲玉手輕按邊角上一個凸出的黑點,隻聽得“喳”的一聲輕響,那面綠色玉盒倏地敞了開來! 各人遂見盒子裡原來豎立着五面小旗,顔色純紅,每一面大小似牙簽般的玲珑,其間飄浮着一片五彩雲煙,看上去像是小兒玩具一般! 郭彩雲目光望向沈雁容道:“你我雖是初見,總算有緣,這是我用以鎮壓洞府,間防宵小窺伺的一件寶物,名叫‘彩雲幡’,一經施展,妙用無窮。

    現在暫時借你,返回之後,隻須依法施展,當可亂人耳目,尉遲丫頭雖心機靈敏,隻怕她也不是短時間就能揣透的!” 說完就手遞給了沈雁容。

     雁容雙手接過,直覺出來似乎十分沉重的一個玉盒,誰知道接到手中,竟然輕若無物,深知必是仙家至寶,心裡好不高興。

     當下道謝接過!收好身上! 郭彩雲一雙秋水般的眼睛睇視着她,似乎滿懷情意! 她臉上帶着微笑,執着雁容一隻手道: “你我實在是有緣份,自第一眼見面我就喜歡你,隻是你卻……” 說到這裡微微一笑,卻伸出一根纖纖細指,在雁容眉頭上輕輕一劃,道: “眉共春山争秀,可憐長皺……莫将情淚濕花枝,恐花也如人瘦……小妮子!” 她笑着道:“你呀……” 說到這裡,把到口的話臨時吞住,看了一旁的痛禅與沈海月一眼。

     “你二人先回去吧!” 她道:“有什麼事我自會交代她的!” 沈海月雖然此行未蒙無相居士授意,微感失望,可是“失之東風,得之桑榆”,總算女兒蒙對方垂青,有了此番造化,實在說也是很難得了。

     痛禅大師口喧佛号,合十道:“老袖佛門中人,真不應涉身江湖武林事,奈何事出當年,所料非及,此刻悔無及,至時尚請仙子惠于開釋,得渡彼岸是幸!” 郭彩雲笑道:“大師目前功力不及,尚還參悟不透,但日後必有所成。

    我今賜你八字妙挽一副,你自揣摩吧!” 說罷二指由袖内抽出素箋一方,往空一揚飄向痛禅當前,和尚雙手接住細看。

     帖上寫着:“是日少歡如水少魚!” 痛禅心中一怔,擡頭再看對方,一時似懂非懂,實在也忖不出這八個字的真實原意所在,他真想問個究竟,“玄都仙子”郭彩雲卻似已面有不耐之色。

     當時隻得合十告退! 沈海月也隻得深深一揖,道:“老朽拜謝仙子嘉惠,小女恩承教益,更是無上光采,就此告辭了!” “玄都仙子”郭彩雲輕輕一歎道:“定數,塵劫,雖仙佛亦不例外,好在你二人俱非大惡之人……到時候再說吧!” 二人再拜而起,面上俱都現出苦楚之色。

     郭彩雲看向沈海月道:“你女兒我要留她半日,你們先回去吧!遠遠而來,總算難得,我暫送一程!” 說完玉手微拂,但覺清風一陣,痛禅與沈海月刹時無蹤! 沈雁容大吃一驚,左右張望。

     郭彩雲一笑道:“傻丫頭,你還看個什麼勁兒?他們現在已在剛才那家小店裡了! 我們也該走了!” 說完玉手輕輕向着雁容手腕子上一托,雁容覺得足下一輕,仿佛被一物托起,整個身子騰空而起,眼前花樹雲石迎風撲面,不過轉側之間,已似換了個世間! 郭彩雲松開手時―― 眼前分明已是另一個世界。

     但隻見古柏成行,香花遍野。

     在一行“人”形的雁列之後,天色是橙紅的,朵朵的昙狀雲,飄浮在空間。

     乍然看上去,給人的感覺是那般的舒潔,你仿佛一下子心情為之開闊。

     在那裡―― 就在一片嶙峋怪石清流之畔,聳立着一片尖石的精舍,好像地勢很高,如江如帶的白雲半依着紅色的石柱,設非是仙家修真的别館,俗世可真是難得一見。

     無相居士早已伫立在那裡了。

     他手持着長長的一條釣竿,竹枝細長,少說也有一丈五六,正臨江垂釣。

     細細的竹梢一端,點在疾水清流間。

     郭彩雲同着沈雁容來到之時,正是他魚兒上鈎之時,隻見他長竿微揚,一條尺半錦鱗已揚波直起! 沈雁容由于立身較近,差一點兒為那尾出水的鮮魚撞在了懷裡。

     她吓得驚叫了一聲。

     等到她看清了釣起之物後,更不禁再次地發出了一聲尖叫。

     那出水之物,哪裡是什麼魚,分明是一條粉鱗怪蛇! 水中釣鳝乃常見之事,釣蛇尚還未之聞也,況乎是一條罕見的怪蛇!怪蛇出水中發出了“吱”的一聲尖叫,順着無相居士揚起的釣竿,快如疾電般地向着沈雁容穿撞過去! 身勢之快,間不容發! 可是無相居士早已料到了有此一着! 怪蛇的穿勢雖快,無相居土的手指更快―― 分開的兩條手指,像是擲出的一把利剪,不過是一穿一剪,已夾在了那玩藝兒七寸三分之上! 沈雁容驚魂乍定之間,無相居士已把那條粉鱗的怪蛇擒到手中。

     “夫人你來得正好。

    ” 無相居士笑道:“我為了這條毒物,真是煞費苦心,總算沒有落空,隻是想要它獻出那個晶囊,卻是萬難,夫人何不助我一臂之力!” 說話間,那條粉鱗怪蛇口中吱吱連聲地尖叫着,尺半長軀早已卷起,緊緊束在居士左腕之上,隻是無論它何等滑溜,卻脫不開無相居士二指之間,急煞得“吱吱”怪叫,卻是無法脫身。

     “玄都仙子”郭彩雲一隻手搭在雁容的肩上,見狀淡淡一笑,道: “我才沒這個工夫呢,倒是那個晶囊我卻留下有用。

    ” 話方到口,忽見那條粉鱗怪蛇纏繞着的軀體倏地暴漲數倍。

     乍看起來,像是漲了氣的氣球似的透明! 郭彩雲一驚道:“小心!” “波”的一聲,那怪蛇已先出口,隻見它菱形的闊口張處,由其唇内,一股粉紅色的輕煙,直向無相居士臉上噴去! “孽障。

    ” 無相居士嘴裡輕叱一聲,手指着力處,那條粉蛇,呱然有聲地大鳴起來,出口的那股粉色輕霧,想必是因為猝然負痛,或是後力不繼之故,方自出口即行止住空中。

     無相居士呵呵笑道:“何物小類,也敢在我面前撒野,憑你這點道行,就是再練上百年,也還差遠呢!” 那條粉蛇在一陣怪鳴之後,複經居士如此一責,想是自知不敵,又複吱吱哀鳴起來! 無相居士右手擲下釣竿,探手入懷,摸出了一個黃色玉瓶,手指輕按,瓶蓋跳開! “如何……” 他笑嘻嘻地向着那條粉蛇道:“我們不妨談個條件,你把那個意圖害人的毒囊獻出,我就饒你一命,要不然你休想活命。

    ” 粉蛇吱吱哀鳴着,尺半長軀上,一時間躍起了七八個大疙瘩,猶自掙脫不已。

     無相居士嘿嘿冷笑道:“你不要再想耍鬼主意,你應該想一想潭底那條老的,比你道行如何?尚且逃不過我的劫數,憑你也配!” 這番話果然有效! 眼看着那條粉蛇身上的七八個大疙瘩,頃刻間一一複原平消,空中揚起的一片粉色彩霧,亦即在那條怪蛇兩鰓的頻頻吞服之下,重複化為輕煙,收回口内。

     無相居士一笑道:“這才像話,爾等毒蟲,本是逆天而生,若非我的庇護,前番妖僧‘盤伽氏’,早已将你生吞下肚。

    想不到你這東西,非但不知感激,卻倒恩将仇報,晝伏夜出,短短的三月之内,竟然将梅嶺内我所豢養的百隻白鴉全數偷吃幹淨。

    ” 那條粉蛇,聽到這裡,鳴聲益哀,整個軀體,竟發出了一陣顫抖,一雙紅色晶若瑪瑙的眼珠子裡,竟然滾出了兩滴淚珠! 無相居士嘻嘻一笑道:“你居然也後悔了?這件事我暫且為你記在賬上,念在你當年為本山驅除百毒,這件事可以将功贖罪。

    隻是你那顆百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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