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劍罡如匹練,玉手拯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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瘓?吐出的當兒,登時就像是被一股無名的吸力吸住了。

     眼看着那道劍光由沈海月劍尖上漸次伸長,瞬息間已吐出了兩丈以外―― 沈海月的功力極限不過僅僅達此―― 就在此千鈞一發間,一道匹練般的白光,自十數丈外的一棵巨松之上暴伸了過來― ― 顯然又是一道成形的劍?牛?然而這道劍?牛?無論就粗細,就光華,就長短上來說,都比之沈海月這一道要強得太多了。

     像是一條闖空的銀龍―― 像是猝然灑出的一整匹緞子! 天空裡頓呈奇亮,沈海月乍一睹及,不由大吃了一驚,慌不疊運功收劍! 太晚了。

     那道新出的劍光,在一陣破空聲中,神龍見首不見尾地就空一擺,已迎着了沈海月所發的劍?牛? 空中一粗一細兩道白光,甫一交接,隻聽得一陣子金玉交鳴之聲―― 沈海月似乎啊唷地叫了一聲―― 對方發出的那道成形劍?牛?仿佛有極大的一股吸力,以至于沈海月就連手中那口劍也把持不住,随着那道巨蟒似的白光向後一卷,已然脫手而出! 緊接着空中光華幾閃,沈海月平素愛若性命,新近方與本命心性相聯接的一口“玉泉劍”,竟然被絞成了一天寒星,紛紛墜落在地! 沈海月面色一陣慘變,身子劇烈地晃了一下,一屁股坐倒在地:“哇”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這當口空中人影一閃! 一條白影子風馳電掣般地射空而出,就空一折,已經若鴻毛地落在了面前! 來人長身玉立,秀發披肩,上身是對襟的一襲白皮衫馬甲,下身是短及膝上的一襲同色皮裙――正是昨日嶽懷冰草舍邂逅的那位雪山女子! 她的武功顯然高不可測,高到連沈海月也生平僅見,歎為觀止! 隻見這雪山女于,手腕子上抱着短短的一截寶劍鞘,不過尺許長短! 這時她身子方一落下,右手劍鞘,往空中舉了一下,當空那道看似闖空的銀龍,陡地蜷曲着向回一收,耳聽得“嗆”的一聲脆響,已化為烏有! 地上的嶽懷冰,對眼前的這番奇景,簡直看花了眼,如非他親眼看見,簡直不敢相信―― 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聽說過江湖上有飛仙劍俠之一說,傳說中練劍到了頂尖地步,可以“身劍合一”,頃刻間出人青冥,并可放收飛劍,取人性命于百裡外有如探囊取物! ――那隻是一種神奇的傳說而已! 然而此一刻,他的眼花了,真有點不能相信,眼中所看到的那道白光,是否就是傳說中的飛劍! 在白光蜷縮消失的一刹那,嗆然脆響之中,他忽然注意到雪山女子懷抱中的那口劍鞘之内,已多了一口短劍! 雪山少女收劍之後,即用懷中那柄銀色短劍的劍鞘,向着一旁的沈海月一指,道: “姓沈的,你兩次三番不遵約言,竟然膽敢越界殺人,當真就欺淩我兄妹人單勢孤,莫奈何嗎?” 沈海月眼看着自己多年苦心練成的一口劍胚,竟然在對方舉手之間,毀于一旦,非但如此,自己由于與劍身已心性相通,無形中也受了内傷。

     他自以為深山練劍,近年來劍胚初成,不久即可獨步江湖,大大地有所作為,想不到這雪山女子,竟然早已是個中老手,功力優高過自己百倍。

     沈海月目睹高人,驚惶無極,當下勉強站起來,一張臉黃焦焦的,就像是剛剛生了一場大病似的憔悴! “姑娘你誤會了……” 沈海月嘴角淌着血,頻頻苦笑道:“這厮在後山萬松坪搭屋而居,已有兩年,老夫是恨其不得賢兄妹準許,擅入禁區,是以越俎代疱,不意……因此,反而觸及姑娘誤解,真正是天大的冤枉……” 雪山女子冷冷一笑道:“這人既然入了我的地盤,無論是敵是友,都歸我兄妹處置,沈堡主你也太過熱心了!” 沈海月内心固是把對方少女恨入骨髓,隻是卻也知道,如以自己這身功夫一和對方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别,而且更知道對方少女,較之其兄更難惹得多。

    前幾次誤入禁區,都僥幸地賴其兄關照,才免于難,今日竟是這般的不巧,一上來就遇見了她。

     他自入摘星堡,潛心練劍以來,在心境修練上來說,已頗有靈性! 此刻,他細細一瞧對方這個雪山奇女,分明劍俠之流人物。

     這類異人,一切行徑,常常有欠情理,由于其武功造化已臻至極點,有時候反倒不通世俗禮數常情,一個惹火了,彈指間即可置人于死命! 有了這番認識,是以就連素來目高于頂的沈海月也不得不委屈求全,看來就像小兒乞命一般! 雪山少女眸子在他身上一轉,冷冷笑道: “我兄妹三代避居雪山,從來不惹是生非,一向與武林中更無來往,說不上與誰是友是敵,今日之事,我隻是看不慣你恃技欺人罷了!” 沈海月躬身答了聲:“是!” 遂即又道:“雪姑娘有所不知,這人與老朽仇深似海,今日若不除去他,來年老朽必将喪命其手,是以才不得不下此毒手!” 少女冷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這件事我如不見也就算了,既為我撞見,就不能不管!你盡自噜噜嗦嗦做什麼!莫非還嫌苦頭吃得不夠嗎?” 沈海月長歎了一聲,道:“這厮與姑娘不過萍水相逢,初初一面之緣;老朽卻與姑娘是多年來的鄰居,雪姑娘何以厚彼薄此?” 話才住口,就隻見雪山少女蛾眉一挑,嘶嗔道: “我看你真個是老糊塗了,這人在萬松坪居住,你當我真的就不知嗎?” “這麼說……” 沈海月無限詫異地打量着她,心裡存滿了迷惘,因為據他所知,這雪山上兩個兄妹一向是嫉惡如仇,從來不曾允許任何人擅越住處雷池一步,何以竟然會對嶽懷冰這個少年如此破格垂青? 想到這裡,沈海月不禁打了個冷戰! 因為萬一仇人邀天之寵,蒙對方兄妹三人垂青結為摯友,傳以武功,那麼後果可就簡直是難以想象! 他的臉一刹時間,變為雪白! 心裡真是說不出的懊喪氣餒,再加以二年潛心練劍,剛剛得到的一點點劍術根基,隻為逞一時之快,居然毀于一旦,心裡自然更是愧恨無極。

     他心裡傷心一陣,憂愁一陣、悲恨一陣――一張瘦臉刹時間變幻無數次顔色。

     雪山少女冷冷一笑道:“沈海月,這些年你的所作所為當我不知道嗎?其實你結交強人,廣收門下,厚增摘星堡勢力。

    雖然這些事與你我當年所約定皆有所違背,我兄妹總以為你目前尚守本份,隻要不犯在我兄妹手裡,我也都假裝不見!” 頓了一下,她才又道:“――隻是,這些日子以來,你手下的那葛管事卻時常鬼祟地潛入後山,向我兄妹作多項刺探,形同鼠竊,這才使我忍無可忍。

    今日就算不是遇見這位嶽兄的事,你也休想我放得過你!” 沈海月經過一番喘息之後,已可勉強站了起來―― 聆聽之下,察言觀色,越覺對方少女眉目間隐泛薄怒,這類奇女子,每不以善惡予人,意興所至,殺個把人稀松平常得很! 他心裡一盤思,隻得拉下臉來,也顧不得在嶽懷冰面前丢人現眼,當時,幹咳了一聲,說道:“……姑娘與令兄天外奇人,老朽素日敬仰唯恐不及,哪裡還敢開罪!……” 咳了一聲,他益形猥瑣地道:“……我手下的葛管事,實在也沒有這個膽子,…… 以老朽想他不過是刺探這個小輩的行蹤,誤入賢兄妹高軒而已――”說到這個小輩時,他的手自然指了嶽懷冰一下! “哼――”雪山少女冷哼了一聲。

     “這些都不要再去提他了,以前的事,我亦不想多管――” 略略一停,她的手指着地上的嶽懷冰道:“這個人我要帶走,你以為如何?” 沈海月苦笑道:“姑娘行徑,老朽自是無能幹涉!隻是此子心術不正,心存仇恨,隻怕時間一長,勢必要與姑娘惹上許多麻煩!” 雪山少女含笑道:“我想倒還不至于,隻是貴堡中人不要常來打攪就好了!” 沈海月長歎一聲,說道:“老朽萬萬不曾料到姑娘亦是練劍之人,老朽多年心血……” 說到這裡,淚光瑩瑩地在眸子裡打着轉兒,一時垂首作唏噓狀。

     雪山少女忽然一笑,說道:“沈堡主莫非以為劍基被我破了,日後就不得再練了嗎?” 沈海月一怔道:“姑娘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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