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單刀闖虎穴,隻身困龍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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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懷冰擦了一下眼角的淚道:“隻有你一個人去?” 沈海月點點頭道:“你當知道嘉興事後,我等五人已經分散,多年來從來未曾來往了。

    ” “你們都已經很有錢了,大可富居一方!” “哈哈!” 沈海月笑道:“老實說,以後日子過得不錯,後來老夫看破紅塵,才遷來摘星堡,自此也就不再過問江湖中事了!” 嶽懷冰微微點了點頭,内心在一刹那,顯然在做一番劇烈的掙紮,沖突―― 不可否認地,沈海月這番話,已削減了他原本淩厲的鬥志氣勢,其時已不如對付雲中令、夏侯忠、貫大野等三人那般一鼓作氣,銳不可當。

     沈海月一笑道:“話雖如此,賢契眼中,仍以老夫為第一号大敵,其實賢契你初來雪山之時,老夫已知道你的一切動靜,那時候,老夫果真有意要取你性命,隻是易如反掌。

    想不到我一念之仁,日後卻為我三位拜弟,留下了殺身大禍。

    ” 嶽懷冰垂目良久,忽然擡起頭來,道: “沈前輩,方才你所說的一切,即使是真的,我也不便相信,後輩此來,曾對天盟下重誓,如不能在四十賤辰前手刃五魁首,取下首級,當在四十生辰前日,在父母靈前,自己剖心而亡,以贖不孝之罪!” 他的刀原已歸鞘,這時緩緩地抽了出來―― “嘿嘿!這是賢契你的一番孝心,老夫不便說你不對……” 頓了一下,他呐呐道:“賢契,你今年多大了?” “後輩二十六歲了!” 正因為有了以上一番對白,嶽懷冰才會對沈海月忽然改了稱呼,自己也謙虛地稱呼為後輩。

     沈海月呵呵笑道:“賢契,老夫功力先前你已見識,你自信你勝得過我麼?” 嶽懷冰冷笑道:“前輩功力确是驚人,正所謂‘自揣而不敗,雖千萬人吾往矣!’後輩已無從選擇,隻得放手與前輩一拚,生死何辭!” 沈海月道:“這就錯了,‘暴虎憑河’謂之匹夫之勇,老夫倒有一個建議,賢契你以為如何?” “前輩有話請說!” 沈海月道:“老夫以為你今日不妨回去,待你四十生辰前日,再來此赴約,其間尚有十四年的漫長年月,正可以加緊勤習武功,那時也許老夫已非你敵手,正可成全你的孝道,你意如何?” 嶽懷冰道:“十四年歲月太久了,後輩隻怕已沒有那個耐心!” 沈海月嘿嘿一笑道:“老夫可是一番好意,四十歲比二十六就死,要好得多,其間總還有十四年!” 嶽懷冰冷冷一笑,反唇相譏道:“前輩真是太替我打算了!後輩敢請問前輩你今年春秋幾許?” 沈海月道:“再過幾天,就是老夫七十賤辰!” 嶽懷冰一笑道:“這就是了,十四年後前輩是否尚在人世,卻是大有問題。

    果真那時前輩等不及後輩來此赴約,先已作古,試問後輩這無窮怅恨,又能向何人傾訴!豈非抱恨終身了?” 這番話說得自信頗有修養的沈海月,亦不禁面有異色。

     他冷笑了一聲,道:“那麼你堅持要與老夫此刻一拼了?” 嶽懷冰道:“正是!” “既然如此,那是你自己找死,怨怪老夫不得!” 手掌方自一觸劍把,淩人的殺氣,已然透鞘而出―― 嶽懷冰把刀向左肩頭上一搭,身子快轉了一個旋風,已然飄出丈許以外! 可是他身子尚未站定,一股冷森森的劍氣.已緊緊追着他身後襲到。

     嶽懷冰當然知道厲害,他身子不待站定,掌中刀已向後劈出,隻聽得“嗆啷!”一聲脆響,刀劍交接之下,嶽懷冰一條右手,竟然是齊很麻軟,差一點兒掌中刀也把持不住! 驚魂乍定,忽然覺出沈海月口頭禮讓,手底下卻是毫不客氣,自己如非心有提防,隻此一劍,隻怕亦難逃活命。

     他有見于此,就在身子方一轉過的當兒,掌中刀挾風雷之勢,一刀直向沈海月面上劈來。

     沈海月身子向下一沉,抱劍守一,等到對方的刀距離自己面門僅有半尺左右,長劍才自抖出。

     “叮”的一聲,長劍從他刀尖點了個正着! 這一招顯然是施展的“四兩撥千斤”,劍尖一觸及對方刀身的當兒,他身子就如同泥鳅的滑溜,向着嶽懷冰身側轉了過去。

     嶽懷冰心方一驚,隻覺得右肩上一陣奇痛―― 沈海月的一隻枯瘦長手,彎曲着如同一柄鋼鈎般的,堪堪已将抓臨自己肩頭之上! 嶽懷冰身于向下一坐,施展了一手“狂葉舞秋風”,“嗖”的一聲,飄出了尋丈以外。

     可是對方尖銳淩厲的指上風力,卻已透穿他的肩衣,連同着他肩部的一層皮肉,一下子撕了下來―― 嶽懷冰痛得鼻子裡“吭”了一聲,禁不住一時間冷汗涔涔! 沈海月身軀如鶴,已縱起在一堵山石之上! 這時候,他顯然地已露出他猙獰面目,劍上的光華,也同他面上的神色一般可怕― ― “嶽小友,老夫以往對敵,凡是後輩,多少都有些個子讓頭,對你自就更不例外!” 嶽懷冰蓄勢以待,心裡思忖着即将出手的一刀,當時身形直立,收招不動。

     沈海月身形微起,輕如落葉一般地,已飄在了他的身邊! 掌中劍向外平伸而出,冷森森的劍氣,由兩處刀鋒上向正中卷上來,彙成一根閃爍着銀光的光棒。

     嶽懷冰知道對方此舉無疑是在混亂自己的視線,讓你無法忖測出他這一劍遞出的方式和部位―― 他心裡暗暗地警惕着,不要使自己再落于對方算中。

     沈海月已十分自負地道:“嶽賢契,今在你是故人之子的分上,老夫特别對你容情,二十招内如不能制勝于你,你即可自去,否則必叫你血濺當場!” 嶽懷冰仍是不發一言,他已由對方曆次手裡,得出了一些經驗,那就是對方這個人,慣以抽冷出劍,令人防不勝防,不可須臾大意! 沈海月邊說着退出一步,用手中長劍,向着東面一指道:“這是本堡的五宮陣,人之必死!” 一指西方道:“這是雙煞道,由本堡三十六名弟子分兩隊夾守,退之亦死!” “北面是萬丈峭壁,飛馬難渡!”沈海月冷森森地笑道:“更是死路一條――倒是隻此一條路,還有一線生機――” 他的劍指向南方,微微笑道:“這是通向後山的一條路,須知大雪山方圓數百裡,其間并無前人之路可以遵循,一個人要是盲目瞎闖,後果可以想知,隻怕下場較前三條道路更慘――話可是又得說回來了!” 沈海月微微一笑道:“路是人走出來的,總還有一線生機,二十招後,如果賢契你僥幸沒有死在我的劍下,那麼,就循着南面這條路去吧!” 嶽懷冰在他說時,已細細地打量觀察着眼前的每一條道路! 就隻見東面一片奇花異草,亭台樓謝點綴得很是雅緻,隻是他卻留意到有五座石頭的小小閣樓,分踞五方,足證沈海月話沒有錯! 西面是一雙刀斧般分峙的黑白峭壁,石峰上寸草不沾,光華如鏡,一目望過去石道婉蜒,如龍蛇舒展,不知道有多長多遠。

     嶽懷冰更注意到這條峽谷其實寬度僅可通人,頂多可以雙人并行。

     設想如此險要地方,兩處石峰上,果真如沈海月所說,要是設有埋伏的話,那麼人行其間,既不能飛越峭壁,又身當衆弓之的,則“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亦隻有任人割宰之一途了。

     北面一片雲海蒼茫,可以隐約看見集結的冰雪――看起來這是一條最寬的可行之路,隻是嶽懷冰隻看了一眼,也就寒了心。

     正如沈海月所說,通路盡頭是一孤峰,其下是危崖萬仞,上去将是死路一條! 倒是南面―― 在衍生着的松柏林子裡,飄過陣陣松子清芬,雲随山風時開又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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