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功深蓋宇内,豔色冠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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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嘻嘻一笑,說道:“嶽朋友,你是前年臘月初九登山的,來到這裡定居的― ―” 說到這裡探手入懷,摸出了一個小小的紅皮記事本子,翻了一下,點點頭道: “不錯,臘九來的,今天是十二月初十,已經來了整整兩年零一天!” 嶽懷冰猝然一驚―― 他一直認為自己來到這裡居住,是個天大的秘密,卻想不到摘星堡竟然是了若指掌! 那個摘星堡的總管藍衫客,繼續翻閱着那本小小的記事本道: “足下去年九月改建的新屋,并且砍伐了後山紅桧一株,也曾于二、三、九月前後十次攀登萬松坪右峰,挖掘了許多黃精、首烏!” 嶽懷冰冷笑道:“難得貴總管對在下的起居飲食,也照顧到了,實在令在下感激不盡!” “哪裡!哪裡!” 藍衫客寒暄着道:“不才姓葛小字二郎,因慣着藍衣,人稱‘藍衫葛二郎’便是!” 嶽懷冰抱拳道:“久仰!久仰!”他心中也着實有點吃驚,因為這葛二郎三字,确實在哪裡聽過,隻是一時想它不起就是了。

     “藍衫”葛二郎笑了一下,道:“敝堡主為人寬厚,自發現足下是一身懷絕技之人,特别關照堡内上下各職司,不許任何人涉足朋友你所居住的這片地方,是以足下始能享受長時的平靜安甯!” 嶽懷冰點點,道:“若就這一點而論,貴堡主對在下實在是愛護有加!” “哪裡!哪裡!” 葛二郎道:“敝堡主所以一直未曾前來拜訪,主要是怕打擾了朋友你的安甯!” 嶽懷冰忽然發覺到這個葛二郎,每說一句話時,必先作出一番和顔悅色姿态,笑臉常開,以掩飾其内心之陰毒。

    如果自己所料不差,這葛二郎實在是一個難以應付之人! 果然葛二郎臉上又露出了一片笑容,道: “敝堡主自從得悉朋友你閉居雪山,旨在練習一門絕門刀功之後,對足下之用心良苦,更是敬禮有加!” 說到這裡以手掩唇,幹咳了一聲,道: “如果敝堡主沒有猜錯的話,朋友這年來的苦心并不曾自費,那也就是說,朋友你刻下刀功已成,造詣有如百尺竿頭,更上一層,可喜可賀!” 嶽懷冰冷冷一笑,内心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一直不敢低估了沈海月這個人,事實證明了沈海月這個人卻遠比他想象的更要厲害得多! 頓了一下,他實在按捺不住,鼻子裡哼了一聲,道:“葛兄來意請直說不諱,在下洗耳恭聽!” 葛二郎嘻嘻一笑,道:“敝堡主因感與嶽朋友飓尺天涯,年來不曾一面往還,深恐贻笑江湖,特此設備水酒一席,邀請嶽朋友明日至堡一面,以圖良辰一聚!尚希嶽朋友賞光才好!” 說罷左手一二指,小心地自袖口上取下了大紅的請帖,雙手送上! 嶽懷冰伸手接過,略看一眼,哂道: “貴堡主真是太客氣了,客來無筆墨,不便栽複,請轉告沈堡主,就說在下明日準時至堡拜訪就是!” “藍衫”葛二郎一笑道:“不才告辭了!” 說罷抱拳欲去! 嶽懷冰道:“葛兄且慢!” 說罷上前一步,就手自樹枝上,摘下了三個人頭―― 葛二郎面色一沉,立刻又綻出了前見的笑臉! 嶽懷冰道:“如果在下沒有記錯,貴堡主七十大壽之期,亦在不遠,客中難湊上禮,就請葛兄将這三個客魁陽首轉呈貴堡主權作壽禮,不恭之處尤盼海涵!” 葛二郎鼻子裡“哼”了一聲,堆笑道: “嶽朋友太客氣了,以此三人身份,這三顆人頭足可當得三萬金數,在下這裡先代敝堡主謝過了!” 嶽懷冰一聲叱道:“接好了!” 他有意要伸量一下這位摘星堡的總管到底有多少斤兩,是以話聲一落,右手振處,三顆人頭抖手而出。

     人頭乍一出手,作“品”字形,一上二下,蓦地穿空直起,遙向着千丈懸崖直墜下去! 這當口,隻見那位摘星堡的葛總管,一聲長笑,叱道:“好!” 他身子原是面向着嶽懷冰,這時霍地向後一倒,足下用力一蹬―― “嗤――”的一聲! 這種“倒趕千層浪”的輕功身法,江湖上原已罕見,尤其是背向峭壁,這般的施展,真不禁令觀者目瞪口呆! “藍衫”葛二郎果然有驚人之技! 就見他倒穿出的身子,有如一隻淩霄大雁,在當空一個倒剪,成頭下腳上之勢雙手同出,兩腳齊夾,已接住了空中的三顆人頭,緊接着一個翻仰之勢,輕同四兩棉花般地已落在峭壁邊緣! 葛二郎身形站定,一聲冷笑道:“好重的一份壽禮,看來要敝堡主明日當面緻謝了! 再見!” 三顆人頭在說話間已回交右手,話聲一落,身形如長空一煙,縱身直起,一徑地落身峭壁,倏起倏落一路飛縱而逝! 嶽懷冰不禁倒抽了一門冷氣! 雖然這個葛二郎是有心賣弄功夫,可是不可否認,那一身傑出輕功,确實武林罕見,嶽懷冰自忖着如此輕功而論,這人身手已不在自己之下,自己即使是勝過他,也屬有限! 對方一個管家,身手已是如此,試觀沈海月本人,當知必是一位難纏至極點的人物! 想到這裡,他不禁浮上了一層悒郁,對于明日之會實在不敢心存樂觀! 嶽懷冰轉回茅舍的時候,出乎意料之外地,發覺到沈雁容竟然在房子裡! 她身披着一襲純白色的雀羽披風,一聲不吭地默默坐在椅子上! 不過兩天不見,看上去她竟然像是消瘦多了,白皙的面頰上不着一些笑容,那雙顧盼再春,一向靈活的大眼睛裡現出了一種沉郁。

     在嶽懷冰進來的時候,她漠漠看了他一眼,遂即又把頭垂了下來! 嶽懷冰怔了一下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一會兒了!” 沈雁容看了他一眼,呐呐道:“那時候你正在跟葛總管事談話!” “那麼我們的談話你都聽見了?” “都聽見了!” “很好!” 嶽懷冰冷笑了笑道:“那麼令尊明日相約之事你也知道了?” 沈雁容擡頭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以為我會不知道?” “那麼姑娘應該知道,我與令尊之間,已無化解的餘地!” 頓了一下,他輕歎了一聲道:“姑娘也就不必再多費唇舌了!” “我知道!”” 她緩緩點了一下頭,眼圈有點發紅。

     苦笑了一下,她才又道:“我隻是想告訴你,明大你不要去。

    如果你夠聰明,現在最好立刻就走,走得愈遠愈好!” “為什麼?” “為什麼?” 沈雁容冷笑着道:“你難道還不知道,你絕對不是我父親的對手!” 嶽懷冰表情一怔,冷冷笑道:“我會牢記住你的話,但是卻要等候着比過之後才知分曉!” “你這個人――” 沈雁容蓦地由座位上站了起來,忿聲道: “……我說的都是實話,難道我會騙你嗎?你又為什麼一定要去送死?” 嶽懷冰冷笑道:“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三年來我付出的苦心有多少……隻知道三年來我日夕夢寐着要與你父親決一雌雄……這一天總算讓我等到了,豈有不戰而回之理?” 沈雁容歎息了一聲,緩緩地又坐了下來! 半天她才呐呐說道:“你說的都是真的,我父親原來一直都在瞞着我……我真不敢想,爸爸竟會是這種人!我……真恨……” “我恨我自己――” 她緊緊咬着牙,忽然伏在桌子上,大哭了起來。

     嶽懷冰靜靜地看着她,不發一言。

     沈雁容哭了幾聲,收斂住悲痛的情緒,卻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太沖動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所以才來看你!” “可惜我也不能為你解決問題!正如我也不一定能為我自己解決問題一樣!世界上不合情理的事情太多了,造化也每多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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