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講信義小癞子死去活來

關燈
隻。

     于是,焦山飛雲寨盛傳,雷一炮投江自盡了。

     自盡,正是一個瘋子的下場,因為上天要毀滅一個人,不正是要他先發瘋嗎? 依夫人攜女兒依霜霜,二人特在于長泰派人“護送”下來到雷一炮投江地方。

     那依夫人邊焚燒冥紙,邊低禱着: “一炮啊,陰曹地府找到你的主人,替我問聲好,水寒死在大海上,我怨不得誰,但他可要保護我母女平安呀!” 一旁的依霜霜卻盡在擦拭眼淚―― 遠處的山崖上,于長泰撫髯冷笑着對身旁的成剛道: “我忽然覺得什麼叫眼中釘肉中刺了。

    ” 成剛的橘面一寒,道: “寨主的心事屬下知道,今晚我就替寨主拔去眼中釘也挖出肉中刺。

    ” 于長泰忙搖手道: “眼前絕不可以,要知這飛龍幫八舵三十二船隊中,尚有不少是依水寒的人。

    ” 成剛道: “這樣拖下去也不是辦法呀!” 于長泰道: “就叫她母女活着,對我們又有何礙的?” 于長泰說得不錯,兩個可憐女人,能對他的地位有什麼妨害的,倒不如任其自生自滅吧! 不過雷一炮瘋了,雷一炮也投江了,于長泰立刻又找來個人侍候依夫人,但一而再的被依夫人拒絕。

     最後還是依夫人把依霜霜的奶媽又找來。

     這個奶媽子是個精明的小女人,她曾帶了八年依霜霜,與依夫人的感情也十分好。

     現在,這奶媽替代雷一炮的差事,每日為依夫人母女二人進寨提飯菜。

     于是,于長泰更為放心了。

     小癞子除一身漂亮衣衫外,他再一次的變成了赤貧,現在,他甚至連個能容身一睡的麥稭垛子也沒有了。

     所幸小癞子省吃儉用的沒有把戚九娘給他的幾兩銀子全用完,他還是能夠買些糖稀山裡紅,自己熬些上街去賣,柳樹村見人覺得小癞子是個惹禍精,冉也沒有人給他在原地上搭蓋屋頂,光景是要小癞子别再到柳樹村裡來下。

     小癞子雖說不住在柳樹村,但他還是經常往柳樹村走走,目的隻有一個,他希望有一天那雙母女會出現在柳樹村裡,因為他雖然失去了佟老爹交在他手上的那根竹棍,但他可是把棍子上的那個刻的記号樣子,記得十分清楚,隻要那對母女出現,他就會把竹棍上的記号全告訴她們。

     不過,小癞子每次來到柳樹村,保正方老實就會數說他一頓: “小癞子,我把你這個掃把星黴運精,你怎的經常往柳樹村來晃蕩,當真要把柳樹村的人攪和得不太平,滾,滾回開封城裡去,看到你我就心驚肉跳一身的不自在。

    ” 小癞子每聽柳樹村有人喝叱,他總是搔搔頭皮,苦哈哈的低頭走開。

     現在,小癞子十分明白,敢情柳樹村的人已不歡迎我小癞子在那兒住了,雖然燒掉的房子是佟老爹送給自己的,可是沒人幫忙修繕,又有什麼用處。

     開封城中,小癞子有兩個地方會常去。

     一個常去的地方是大相國寺。

     另一個就是城東北角的鐵塔。

     去到大相國寺,因為那兒各種遊人最多,生意好做。

     去鐵塔,會給他帶來一種幻想,想到那根竹棍,當然也想到竹棍上所刻的十三個“人”字來。

     午時将到,小癞子剛啃完一個燒餅,他正一手扶着杵在地上的長竹棍,棍上面的糖葫蘆還有近二十串未賣出去,東張西望的站在佑國寺門口不遠處的青磚地上,突然間,從佑國寺内跑出兩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子。

     兩個孩子的穿着十分淘氣,緞子帽,狐皮背心藍長衫,各人穿的紫色緞褲上還紮了一條小彩帶,小靴子淨光亮,光景還是皮底呢。

     兩個孩子一見小癞子扶着的糖葫蘆,嘻哈哈地跑上前伸手就要。

     小癞子一見生意上門,而且也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忙從插在竹棍上的糖葫蘆中撿大個兒的取下兩串來,分交給兩個孩子手中。

     不料兩個孩子接過以後回頭就跑。

     一直往佑國寺大門跑去。

     小癞子忙扛起竹棍随後追,邊高聲叫道: “錢!錢!怎的不給錢哪!” 小癞子才剛剛一腳登上寺前面的白石台階,突然面前出現一堵牆,猛擡頭,隻見一個大個子,穿着一件短衫衣,卻沒有把扣子扣起來而露出一胸的黑森毛,燈籠褲子拖拉着鞋,雙手叉腰,正低頭對小癞子冷笑不已…… 小癞子十分清楚這個大個兒,他是魏老虎的四大金剛之一的鐵羅漢,在開封城混的人,誰不讓他三分的。

     宛如掉進冰窖裡,小癞子打個哆嗦,期期艾艾地道: “他……你……我……” 半天未說出一句話,早聽得鐵羅漢喝叱道: “兩個小公子吃了你的糖葫蘆?” 小癞子道: “是。

    ” 鐵羅漢又道: “你這是找他二人要銀子了?” 小癞子點頭又搖頭: “先前是,現在不是了。

    ” 鐵羅漢冷笑道: “怎麼說?” 小癞子望望滿嘴粗胡子的鐵羅漢,苦兮兮地道: “因為爺你在呀!” 鐵羅漢鬥然暴擡一足,“叭”的一聲把小癞子踢了個就地爬,口中厲罵道: “不知死活的小王八,滾遠點去!” 小癞子的糖葫蘆滾落在磚地上。

     小癞子雙手捂着跌痛的屁股與擦傷的手肘。

     他滿面淚水不帶聲的落下來,而聲音隻在小癞子的心中回蕩,也在附近一個大漢的心中激蕩不已―― “哦”的一聲,這大漢自附近一個茶棚座上站起來。

     隻見這大漢走地有聲,怒氣滿面,威風凜凜地直向佑國寺門口走來。

     如果仔細聽,這大漢的十指正一直一緊的發出“咯嘭”怪聲,聲音不大,卻令人們感覺猶似火蹦玉米花。

    
0.05985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