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變生不測

關燈
密茂,野膝盤繞,矮枝虬結,林中根本無路通行。

     他一面分枝向前搜去,一面谛聽林中的響聲,費了很大的工夫,勉強搜出十來丈遠,别說沒見有人影,連聲響也沒聽見一點。

     他仍不死心,奮力向前雖然身上已被樹枝刺破血流,狼狽不堪,但他根本不覺得痛苦,就這樣瘋狂的松林中穿來穿去,約莫有一個時辰,依然一無所見。

     這時,冷如冰是傷心、憤怒、失望,悔恨一齊湧上心頭,倚着一株巨松停下身來,幾度昏了過去,星睜中淚珠滾滾落下。

     他萬沒想到蓉兒會被人殺死,以蓉兒現在的武功,自然不會在毫無抗拒情形下被人殺死,唯一可能的,是蓉兒倦極倚樹而睡時,或是出其不意,被那兇徒驟然下手,這兇徒對一個小姑娘竟如此狠毒,而且還采取這種不光明的手段,那是太可惡,太可恨了。

     冷如冰恨不得将那兇徒尋着,碎屍萬段,才能消去心中之恨,但是,兇徒是誰呢?人又在哪裡?他仰首望着已升到中天的半彎新月,默默出神。

     真是,無語問蒼天,風凄月冷,樹咽草悲,蟲聲哀鳴,全似與冷如冰同聲一哭。

     他休息片刻,又繼續向前嫂去,直到月落星沉,仍然未發現有人,連一點人經過的痕迹,也未發現一點。

     他長長籲了一口氣,過度的憤怒,過度的悲哀,加上過度的疲勞,隻好失望的坐在一株巨松樹下,他想狂嘯,又想狂嚎,但是,終于将臉埋在雙掌中,無聲而泣。

     忽然,一聲狼嗥,從前面松林中傳了過來,跟着又是幾聲狼嗥,接着便傳來餓狼争奪食物的聲音,将他從極度沉痛中驚醒過來,霍然立起,猛提一口真氣,飛落松梢之上,向狼聲處直撲去。

     奔出裡許,已到了狼群争食之處,停身分枝向下一看,冷如冰立即怒火攻心,大喝一聲,情急中竟然使出震天掌勢,頭下腳上,淩空下劈。

     “轟”地一聲大震,四五隻狼慘降一聲,頓時死在地上。

     等到冷如冰落地,映入眼中的景象,真是慘不忍睹,他認為是蓉兒的那具無頭女屍,已然被撕成四分五裂,腸肝遍地,每隻被震斃的巨狼口中,還各自含着一聲碎裂的人肉。

     這慘象一觸入冷如冰眼中,頓時眼前一黑,栽倒地上。

     等他醒來,已是晨曦朗照,林鳥啁啾的時候,他勉強支接着身子,坐了起來,地上的殘膠碎肉,仍舊擺了一地,隻有那破裂的白色羅衣,依稀辨得出是蓉兒的衣服。

     冷如冰本然坐在地上,臉上毫無表情,看不出是悲是怒;他象一個絕望的人,也象一個失去知覺的人,過了很久,突然仰天一聲長嚎,口中喃喃的說道:“這不會是蓉蓉?蓉蓉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盡管如此,但雙目的清淚,仍象流水一般的滾落,一會工夫,胸前衣服濕了一大片。

     又過了許久,冷如冰才由地上蹒跚立起,在松林中尋了一片空地,拔出藏在衣底的長劍,掘了一個土坑,将那些撕碎的屍首,撿入坑中。

     他僅撿起一片白色羅衣朗碎片,揣入懷中,然後才用浮土掩蓋成一座新墳,又尋了一塊平整的青石,用劍尖在右上角刻道:“天道何憑?” 黃土埋恨! 天涯索命,血祭孤墳! 刻完,這才在左角下刻了:“白下冷如冰”五字。

     冷如冰在兩日之間,連遭變故,“恨”在他心中突然壯茁,早已将夜來修習救世心法時悟出的一點靈慧抹去,他心中充滿“恨”! 眼前幻出一片血腥,咬緊牙關,靜立在蓉蓉墳前,雙目有如血赤,沉聲說道:“蓉蓉,你安息吧!縱算我沾染滿身殺孽,成為武林共憤的魔頭,我也要尋得殺你的仇人,提頭前來祭你。

    ” 說罷,他又伸出手看了一眼,隻見滿手全是血腥突然仰天大笑道:“滿手血腥!哈哈!真是滿手血腥,可惜這是蓉蓉的血,我要用仇人的血來洗掉它。

    ” 說罷,身子一掠而起,落在樹梢上,一聲清嘯,有若龍吟長空,直向前方奔去。

     他再又奔出松林,此時天已近午,忽然冷風習習,東南天際,湧起一片黑雲,看來又是山雨欲來。

     此時,冷如冰不知應去何處?也不知該作些什麼?隻覺得心中有着無法遏止的仇恨火焰在燃燒,想找人拼命厮打一場。

     兩個起落,人已掠落在亂石間的三座荒冢之間,忽然一樣東西,映人眼中。

    心中一動,掠身拾起一看,不由又睹物思人,雙日落下淚來。

     原來他拾起的,是一條染滿血迹的羅巾,巾角之上,繡着一朵含苞未放的芙蓉,正是蓉蓉常用之物。

     冷如冰頓腳一聲長歎,心說:“果然那兇徒是向這方向逃去,自己反而在林中找了一夜。

    ” 他凝目思索,慢慢作條理的分析,第一他記起昨夜那一聲輕笑,是出自一個女人之口,但那不會是蓉兒! 因為,蓉兒若然能發出笑聲;便證明她十分清醒,以她的武功,别人很難在這種時候下手!
0.07223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