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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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時候了。

     這兒遠近沒一戶人家,連點炊煙也看不見。

     不知道天是什麼時候。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隻看見原來隻沒了黑衣人小腿的雪,現在已經沒過了他的膝蓋。

     遠處,不知道是不是在這條路上,也不知道該是東西南北那一個方向,隻能說是在黑衣人的左邊。

     黑衣人左邊遠處,出現了一個小黑點在雪地上緩慢的移動着。

     一直沒動的黑衣人,這時候有了動靜。

     他那—雙眼,微微睜大了些,射出兩道比電還亮,比雪還冷的光芒,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一隻右手逐漸上移,近腰,近了那把利斧的紅把兒。

     那點黑影近了,是匹潑了墨般的小毛驢。

     隻是一匹小黑驢,沒人。

     不,有人,是個白影,白衣人。

     這白衣人不但一身衣裳雪白,就是那張臉也白得沒一點兒血色。

     他那身白衣不是普通的衣裳,是一襲雪白的狐裘。

     比起那位黑衣人來,他穿的不能說不夠多,可是看樣子他還是很冷,讓人有他比黑衣人穿的還單薄之感。

     沒别的,隻因為他身子太弱了!任何人看他一眼都會有這種感覺。

     他很瘦,比黑衣人還瘦,可是跟黑衣人一樣,也瘦不露骨。

     要拿他跟黑衣人比,黑衣人像一株合圍的大樹,他隻不過是個見風便彎腰的嫩枝。

     他有一張嫩白的臉,一雙細而長,幾乎斜飛人了鬓的長眉,一雙眼角微微上挑的鳳目。

     那鼻子,比黑衣人的鼻子還挺,黑衣人的鼻子挺得有力,透着剛強,他的鼻子挺得卻帶幾分秀氣。

     那張嘴,黑衣人的嘴方方的,閉得很緊;他的嘴唇卻薄薄的,閉得比黑衣人還要緊,而且白得不帶一絲兒血色,唇上還有一片黑黑的胡根,下巴上也有一片。

     衣裳穿得竟然很講究、很氣派,人卻帶着病态,而且顯得落魄、潦倒。

     那匹小黑驢鼻孔裡、嘴裡,冒着陣陣的熱氣,馱着白衣客到了黑衣人的跟前,要從黑衣人跟前經過。

     眼前他就要從黑衣人跟前經過。

     突然,黑衣人那已握上斧頭把兒的右手動了一下。

     一聲凄悲的驢叫,劃破寂靜的長空,到處是血,濺得老遠,在雪地上越發顯得紅,鮮紅。

     小黑驢的四條腿,每一條腿都是齊膝而斷,那四條斷腿就掉在小黑驢的身邊,不很遠。

     小黑驢倒在雪地上,在那已經被血染紅了的雪地上顫着、悲叫着。

    白衣客從驢上掉在了雪地上,他摔得稍遠了些,身上沒沾着血。

     看樣子,驢的四條腿像是被什麼極其鋒利的利器一下子砍斷的,可是黑衣人身上隻有一把紅把兒的利斧,别的什麼也沒有。

     而且黑衣人的那把紅把兒利斧,也像根本沒離開他的腰,還好好的插在那條寬皮帶裡,連一點兒血點兒都沒有。

     要說小黑驢的四條腿是那把紅把兒利斧砍斷的,沒人肯信,要說小黑驢的四條腿不是那把紅把兒利斧砍斷的,也沒人肯信。

     總之一句話,誰也不敢肯定小黑驢的四條腿是不是那把紅把兒利斧砍斷的。

     白衣客坐在雪地裡,一雙手按在身後支持着身子,兩眼望着黑衣人,滿臉是訝異神色:“閣下,這是什麼意思?” 黑衣人臉上沒有一點表情,隻充滿了血,兩眼中的厲芒更盛,左手一指身邊那口棺材,冰冷說道:“看見了麼,這是什麼?” 白衣客一雙失神的目光在那口棺材上轉了轉,道:“一口棺材啊……” 黑衣人道:“站起來,亮你的鋒利兵刃,施展你稱絕當世傲誇寰宇的所學,跟我放手一搏,你勝了,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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