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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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目下阿烈和高青雲,以及諸大門派的高手,全都不在此地。

    這兒隻有歐陽菁和她歐陽家的三家将在場,若是隻求自保,仍有能力,若想絆住陸鳴宇,就完全辦不到了。

     歐陽菁現下的身份,與以前不同。

    以前她在這等形勢之中,但求自保便可。

    因而她可以告訴對方,此地别無他人,他盡可以逃命。

     陸鳴宇一定不會拒絕她這個建議,因為歐陽家的三家将,亦是著名人物,他決計不敢輕易招惹。

     然而歐陽菁目下身為阿烈的“情侶”,大有可能變成查夫人。

    這麼一來,阿烈的血海深仇,也就等如是她自身的仇恨一般。

     人人均知陸鳴字如若這番逃掉,一定沒有希望找到他了。

     歐陽菁當然知道這一點,是以她的難題,除了須得擋住對方淩厲一擊之外,尚須想法子纏住對方。

     這情勢說時羅嗦,其實在陸鳴宇和歐陽菁之間,各自肚中有數,根本不必思索。

     陸鳴宇連集功力,左掌呼一聲隔空拍去。

    他掌勢出處,頓時勁風疾卷,還挾着強烈的破空之聲。

     歐陽菁亦同時發動,雙袖拂處,一宗物事擲在靠近對方的地方,他自家也指拂裳拍,使出家傳武學,一招“金沙射影”,側身向對方沖去。

     陸鳴宇的掌力到處,歐陽菁但感重逾山獄,全然沒有辦法硬拼,當即仗着家傳武功妙訣,使出“打”勁,嬌俏輕靈的身軀,如陀螺般疾旋,歪開一旁。

     她雖然不會斃死對方掌力之中,可是也被這一陣強大絕倫有力道,震得血氣浮動,呼吸為之窒息了一下。

     但這并不是陸鳴宇的目的,他的這一掌,已經用盡了平生的本事,剛中有軟,強勁中含有沾纏。

    為的是要迫使歐陽菁不得不出手抵擋。

    而她一出手,就非得使“巧”勁消卸對方的力道不可。

     這麼一來,便演變為現在的倩勢了。

    那歐陽菁本是在随地可以退走的位置上,現下卻深入室内,失去了逃走的有利機會。

     陸鳴宇右手已同時擊出“銀骷髅”鞭,正待繼續攻上。

    忽見地上射起一蓬五彩輕咽,恰好攔阻了去路。

     這一蓬五彩輕煙,就是歐陽菁施放的。

    冀北歐陽家以詭毒奇谲的手段,聞名于世,故此歐陽菁忽然施放這等奇異法寶,并不奇怪。

     陸鳴宇身負絕學,又曾得到怪醫齊唯我的講究。

    對于各種劇毒,不但懂得多,而且有極大的忍受能耐。

     因此他對這一蓬彩煙,并不太放在心上。

    假如是在寬敞之地,歐陽菁有逃遁的可能時,他定必毫不考慮地直撲過去。

     但目下歐陽菁既然不能逃走,他亦不急在這一時,揮掌一掃,勁風激射,頓時把彩煙刮散。

     歐陽菁原本指望這一樁家傳的“大痹煙”,使對方發生麻痹現象,雖然不能趁此機會擒下他,但至少也使得對方功力大減,因而可以鏖戰一陣功夫。

     要知她使用的這種“大痹煙”,不屬毒物之列,而功效也僅僅使人感到麻痹而已。

     因而一般擅長抗毒之人,反因此物物性奇特而無法抵擋。

     以陸鳴字的功力,縱然中了“大痹煙”,但也能連功壓制,仍然可以行動。

     歐陽菁隻指望他受到牽制影響,便不能使出十成功力對付自己。

    反過來說,自己卻可以把他絆住,等候阿烈等人趕到。

     但見陸鳴宇大步逼過來,面上泛起奸險狠毒的笑容,凝視着歐陽菁。

     他原是色中魔王,凡是看見女性,便會本能地胡思亂想起來。

     他眼見歐陽菁如此绮年玉貌,白皙的面龐上,微現懼色,更使他激起某種欲念。

     當然在這種局勢之下,他不可能對這個美麗少女怎樣,但他内心中,仍然作種種的想法,因此,他的目光中,射出烈焰般的光芒。

     歐陽菁厲聲道:“陸鳴宇,我問你一個問題。

    ” 陸鳴宇中止了迫進之勢,冷冷道:“問吧!反正任何人也沒有法子救你了。

    ” 歐陽菁訝道:“這話怎說?” 陸鳴字道: “你我功力相去懸殊,我若全力一擊,你一定禁受不住。

    因此;任何人也不敢魯莽闖入來,以免迫我立下殺手。

    ” 歐陽菁一直心急阿烈等人還未回來,倒沒有考慮這個問題。

    經他這一提醒,想想甚對,不禁大為驚慌。

     陸鳴宇又道: “我也不輕易殺死你,除非别人迫我。

    因為我打算利用你,逃過這次劫難。

    ” 歐陽菁故作冷靜,道: “沒有那麼便當的事,我且問你,當日你從洛陽逃出重後,為何不遠走高飛,反而躲在這一處離洛陽不遠的地方?” 陸鳴宇道: “遠與近并不是問題的關鍵,假如我不是自露破綻,你們豈能找得到我。

    ” 這時,屋頂上傳下來格嘞格嘞的聲響,生似有人想掀開屋瓦。

     “歐陽菁,你猜我能不能一招之内,取你性命?” 歐陽菁沒有回答,因為她深知這個惡魔,一定可以辦到。

     屋頂上的響聲,使陸鳴宇一直擡頭觀看。

     假如屋頂突然出現一個大洞,足以供一個成年人穿過而跳下來時,他将毫不考慮的出手殺死歐陽菁。

     歐陽菁也不敢妄動,她知道若是趁對方注視屋頂之時,急忙逃走的話,适足以墜入對方的詭計之中。

     原來我們的眼睛,除了眼珠所向之處,看得見事物之外,眼角另有一種“餘光”作用,可以視看。

     因此,我們在街上走動之時,如果有人忽然從側面撞來,我們能夠發覺而加以閃避,不須直接注視才看得見。

     在武林高手而言,這種能力訓練得更為高明和敏銳,是故歐陽菁目下的動态,仍然是在陸鳴宇監視之下。

     她若是做出逃走的舉動,陸鳴宇不但馬上發現,同時還可以掌握有利的形勢,一下子把她擒獲。

     假如她不逃走,全神應付的話,則陸鳴宇僅能以雷霆萬鈞之勢,将她一擊制死,而不能在三招兩式中,把她生擒活捉。

     歐陽菁也覺得奇怪,心想屋頂上之人,不知是誰?為何要掀掉屋瓦?難道真敢從上面跳入室内不成? 因此她也禁不住仰頭觀看。

     陸鳴宇目光不離屋頂,口中冷冷道: “歐陽菁,假如你肯合作,讓我逃過此處,我将讓你得回代價。

    ” 歐陽菁很不高興地答道:“廢話,誰跟你合作?” 陸鳴字道: “若是你使我多費手腳,我将在你身上報複,你到時後悔也來不及了。

    ” 歐陽菁幾乎願意接受他的條件了,因為目下的形勢,已經鐵定是被擒或被殺的結果。

     别人雖然想加以援手,無奈投鼠忌器,變成有力難施。

     她沒有開口回答,陸鳴宇繼續道: “你若是不能把握時機,做應做之事,則與一般的庸脂俗粉,有何區别?” 歐陽菁忖道: “我應做之事,就是拖延時間,等到阿烈他們趕到,然後我舍此性命,使這惡魔逃不過大劫……” 她想到這裡,不由得打個寒噤。

     她有生以來,從沒有象現在這樣清晰地感覺到“死亡”,在以住,雖有危險,但“死神”好象仍是模糊的影象,決不似現在這般鮮明而接近。

     此外,這種犧牲自己的思想,也使她大為震驚。

    以她的家世,所接受的教育,無不是以自己為重。

    講究的是不惜犧牲多少生命,也須得保全自己然而她卻為了阿烈,發生犧牲自己生命的想法,這在歐陽菁來說,簡直是瘋狂的想法。

     屋頂上的瓦片直到現在,尚未揭開一塊。

     陸鳴宇冷冷道: “歐陽菁,我不想殺死你,但如果我沒有法子生擒你,那我就必下毒手,至少也撈回一點本錢。

    你最好還是不要抵抗,免得我以後對你不客氣……” 他這話已表示馬上就動手了,歐陽菁不禁心頭大震。

     屋角傳來李慧心的聲音,道: “歐陽姊姊,别聽他的鬼話,不管你現在抵抗與否,隻要落在他手中,定必遭受污辱無疑……” 歐陽菁吃了一驚,目光從屋頂收回來,向她望去。

    她吃驚的是李慧心這刻應該遠遠避開才對,豈可再度現身? 幸而她的吃驚神情,亦可解釋為聽了李慧心之言以後的反應。

     要知李慧心與她不同,她自己多多少少有抗拒之力,但李慧心便完全沒有,一旦落在陸鳴宇這惡魔手中,那簡直連營救的機會也沒有,而在陸鳴宇而言,拿李慧心來威脅這一方之人,效力亦是一樣。

     她現在隻希望李慧心趕快知機退走,不然的話,陸鳴宇突然撲去,她将成為對方砧上之肉。

     李慧心不但不退,還道: “歐陽姊姊,人生終不免一死,你不必害怕。

    ” 陸鳴字目光仍然注視着屋頂,因為上面這刻已沒有聲響,他為人狡詐多疑,這刻可就認定對方正在施計,想使他注意力移到李慧心那邊,這時,屋上之人,即趁機撲下來。

     他冷冷道: “胡說,你一個女兒家,懂得什麼?我乃是堂堂一幫之主,豈可言而無信。

    ” 李慧心馬上斥道: “以你的為人行事而論,正是當世第二流的奸惡之士,豈可相信你的諾言?” 陸鳴宇不禁訝異起來,道:“為什麼是第二流?” 李慧心道: “因為第一流的惡人,反倒能夠言而有信。

    因此,他一旦得到機會,便有許多忠心耿耿的死士,為他賣命,乃可雄霸天下,竊國稱侯,這等人的才智,高你百倍,亦有過人的定力,這才算得上是第一流惡人。

    像你這等材料,隻好退居第二等而已。

    ” 陸鳴字道:“這等理論,本人倒是第一次聽到。

    ” 李慧心好象還要說話,歐陽菁心中急得要命,恨不得過去給她一個耳光。

     她正要不顧一切的給她一個暗示,忽見她一下子退出暗門,順手還将布簾撥下,遮住了角落。

     歐陽菁心中松了一口氣,注意力馬上集中在陸鳴宇身上。

     陸鳴宇沒有理她,卻突然道:“奇怪,你居然想與我一拼麼?” 原來歐陽菁鬥志一起,馬上就有一股殺機和氣勢,湧撲到對方。

     歐陽菁冷冷道:“剛才那位妹子說得好,人生終不免一死,我總算想開啦!” 她猛可撲去,雙劍劃出兩道精光,他取敵人上中兩盤要害。

     陸鳴宇不得不放棄屋頂,手中銀骷髅鞭一揮,勁力如山湧出。

     歐陽菁撲出的身形,頓時被他震退。

     不過她卻斜飛開,落在近門簾那邊。

     她的意圖,已十分明顯。

     陸鳴宇冷嘿一聲,縱身撲去,攔截她的逃路。

     但他的動作,顯然不夠俐落迅快。

     歐陽菁刷地掠過,身形已落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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