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關燈
地奇異的銀線,不然的話,被人家刀刃一撩,豈能不斷? 他這刻似乎不能不動手了,幸而他識得幾招魔女劍派的招數,又記得昔日天風劍客程玄道,曾以指塵對付祁京,因此,他迅即拾起角落的一根竹枝,便奔上去,依照馮翠風的招式,猛可刺去。

     這一下看起來似是而非,曾老三摸不出深淺,猝然退出屋外,阿烈心想,他居然害怕了,大概真有點用處,當下迅即撲出,又揮竹刺去。

     這一次他由于信心忽增,全心全意的以竹當劍,竭力刺去,不知不知覺中,把内力用上了,因此竹枝發出“嗤”的破空之聲,銳利驚人曾老三駭得趕緊一閃,心想:“這少年憑他這一劍,就足以雄視天下,更勝于武當雙劍了。

    ” 假如阿烈就此收手,曾老三必定落荒鼠竄,永遠不敢再來惹他。

     然而阿烈苦于不知這一劍如此驚世駭俗,見他一閃,立時反手掃抽,曾老三也不知深淺,但為勢所迫,隻好揮刀硬架。

     ‘擦”的一聲,竹枝碰上了刀鋒,先是彈了一下,接着那末端兩寸左右,已被利刀切斷。

     曾老三哈哈一笑,道:“我隻道你已有登峰造極之功,誰知是虛有其表,着實駭了老曾一跳。

    ” 原來他竹枝之斷,乃是表示他内力不足,上陣對敵,即使真是高到方才那等境界的大劍家,亦不敢故意讓對方切斷竹枝,換言之,那一定不是使詐。

     歐陽菁沒有上來,阿烈心中叫聲“苦也”,念頭電轉,忖道: “她敢是乘機想溜,等我死在對方刀下,則我的師長必定不肯幹休,唉!她哪知我隻是冒充的呢!” 轉念之際,聽銀球“嗤”的破空飛到,他精神一振,揮竹再刺。

     這一招他根本沒有法度根據,隻是直覺的看見對方似乎有空隙,便刺了過去。

     殊不料他這一招恰到好處,正是對方不能不救的緻命空隙。

     曾老三心頭一震,趕緊變招封閉,刀過下,又切斷了數寸竹枝。

     此時他若是出手反擊,阿烈非得挨上―刀不可,幸而那枚銀球光芒一閃,疾然落下,把敵人單刀纏個結實。

     歐陽菁用盡全身功力,揪緊敵刀,曾老三不防她有此―舉,刀勢一滑,門戶洞開。

     要知歐陽菁此舉,雖是能扯動敵人之刀,可是已犯了武學中的大忌,對方隻須緩一緩勢,即可反而使她兵刃脫手,因此之故,曾老三才不防她會使這等敗着。

     阿烈一看敵人之刀已經偏開,顧忌已消,大喝一聲,棄去手中竹枝,直撲上去。

     曾老三道:“你找死麼?” 話聲中一掌拍去,“砰”的一響,擊中對方心窩。

     他這一掌非同小可,就算是一頭大象,也得内肺重傷立即倒地,然而阿烈其實隻感到心中一熱,心肺急速跳了幾下,倒是别無異狀,很順利的抱緊了對方,一齊滾跌地上,曾老三感到對方四肢之力,強大絕倫,似乎未曾受傷,這一驚,非同小可,因而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掙紮才好。

     說時遲,那時快,歐陽菁已躍了過來,手中提着剛奪過的單刀,口中發出冷笑聲,道: “你還活得成麼?” 話聲中,猛可向曾老三刺落,曾老三拼命一閃,刀尖刺入他肩頭,鮮血直濺,痛得他哇哇大叫,但此時歐陽菁已提刀再度向他要害刺落。

     曾老三武功高絕一時,要不然的話,如何能以“鬼厭神憎”之名,橫得天下多年,武功若是稍弱,早就被人亂刀分,屍了。

     那歐陽菁這一刀向他要害刺落,勁風淩厲,曾老三不用轉眼看,也知她取的是什麼部位,以及力道的輕重。

     但見他一腳曲起,撐地面,勁力發處,已和阿烈整個掉轉了位置,變成阿烈在上面,覆壓着他,也等于阿烈用身體護着他。

     歐陽菁的刀勢迅急如電,用盡力道,因此之故,這陡然的變化,她心靈不是感覺不出,但時間和空間的限制,使她無法及時煞住刀勢,甚至連轉念也來不及,刀尖已着着實實的刺在阿烈背上。

     她不由得閉上雙眼,不忍目睹阿烈不幸慘死之狀,曾老三卻發出得意的笑聲,就道: “姑娘呀!你的刀法實在太糟糕了,怎可向他背上刺落?” 阿烈感到刀尖刺中後痛,一陣駭然,魂飛膽裂,心中叫聲:“我命休矣!”頓時四肢無力,等候斷氣。

     曾老三話聲中,已推開阿烈,像抛稻草人一般,把他推得離地飛起,落在屋角,險險把泥磚的牆壁震破了。

     他同時之間已躍了起來,口中嘻嘻哈哈的笑個不停,向歐陽菁欺迫過去。

     此時他雖是空拳赤手,而歐陽菁則有刀在手,但曾老三似乎一點也不放在心上,舉步直迫對方。

     歐陽菁驚惶地連退三四步,這時才略略冷靜下來,鼓起勇氣,揮刀罷開門戶,封拒敵人迫上之勢。

     曾老三說道:“唉!你太不識時務了,快把刀還給我,我或者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不然的話,我曾老三包管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亦不行。

    ” 歐陽菁玉面鐵青,道:“你有本事即管出手。

    ” 言語雖硬,口氣卻顯然大是驚怯。

     曾老三道: “你既是執迷不悟,我也沒有法子了!我今日讓你開開眼界,三招之内,不但可以把刀奪了回來,或者能同時之間,把你殺死。

    ” 他以枯燥乏味的聲音笑了數聲,又道:“可惜那時候你已談不上開不開眼界了!” 歐陽菁又退了一步。

    心中甚是驚膘。

    曾老三突然間雙臂挺直,變得宛如兩把長刀,唰唰唰連環劈刺了數招。

     歐陽菁但覺他雙手攻執實在淩厲,又得防範長刀被他奪回,因此不取反聲,隻敢舞刀護身封拒。

     曾老三旋側進擊,猛可欺近,隻見他一味纏腕奪刀,同時又暗藏殺手,―一有機會,即可逞兇出擊,制敵死命。

     歐陽菁的一身武功,本來高明得很,可是她不慣使力,又得防範對方奪刀傷人,十成功夫,隻能用上五成。

    此時被敵人迫得騰騰後退,蓦地發覺背後已是牆壁,竟然陷入退無可退之勢。

     說時遲,那時快,曾老三忽然放棄了奪刀之舉,猛然地向她進擊,一眨眼間.不知如何已點中了歐陽菁的麻穴。

    歐陽菁身子方自一麻,但見敵人五指如鈎,業已抓住她的肩胛脈穴,頓時不能動彈。

     歐陽菁發現自己已完全落在對方掌握之中的時候,心中勇起一陣恐懼和悲憤之情,淚水奪眶而出。

     曾老三五指抓住她的肩胛,并且把她的身子推貼牆上,口中發出毫無味道的笑聲,久久不絕。

     他的笑聲,比起老是在頭上飛舞不停的蒼蠅聲,更使人讨厭。

    歐陽菁想到自己竟然落在這個可厭至極的人手中。

    淚水就更加不停的滾滾流下來。

     曾老三好一會才停留了笑聲,說道:“你哭什麼呢?反正我曾老三決不會虧待你的。

    ” 歐陽菁當然不會因為這句話而停止淌淚,曾老三仔細看她幾眼,便又道: “啧!啧!啧!當真好一個标緻的姑娘,瓜子型的臉龐,配上長長的雲發,和特别明亮圓大的眼睛,簡直是丹青妙手。

    也難描繪得出的美人胚子。

    ” 歐陽菁尖叫一聲,當她發現居然發得出聲音,跟着便道: “老天爺,你想怎麼樣?” 曾老三道:“這句話暗示得很妙,你以為我想怎麼樣你呢?總不會把你吃到肚子裡吧?” 歐陽菁道:“你若敢動我的念頭,我爹爹一定會取你性命。

    ” 曾老三笑道: “以後之事管他呢!隻要我們兩相情願,到了生米變成熟飯之時,你爹爹知道了,也沒可奈何,對也不對?” 歐陽菁又狂叫了一聲,渾身發抖。

    她雖然素來是頑皮搗蛋,膽大包天之人。

    但目下卻有如鷹爪中的小雞一般,可憐無比。

     曾老三又嘻嘻笑道: “你可知道,剛才我故意說三招之内,能夠奪回長刀,以及擊殺了你,其實我那裡舍得辣手摧花呢?隻不過使你一味防備我奪刀,不知不覺之中,松懈了自身的安全。

    嘻! 嘻!這法子敢情真有效,我看這是命中注定,你非一輩子跟着我不可了。

    ” 歐陽菁尖聲叫道:“我甯願立刻死掉。

    ” 曾老三道: “抱歉得很你已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亦難的困境中,這話我早就對你講過了,果然沒說錯吧?” 他掉頭四顧,又道:“現在就算武當雙劍之一的天風劍客程玄道闖進來,也是沒有法子可想的了。

    ” 他的目光又回到歐陽菁面上,而她則避之若蠍,趕快移開眼睛。

     無巧不巧,她的目光落在對面角落的阿烈身上,又恰好看見他坐了起身,這一驚,非同小可可! 她在這等極為危急的情形之下,幸而還能靈機一動,高聲道:“天風劍客如果趕來,。

     你就倒黴了。

    ” 曾老三道:“有什麼黴可倒?瞎說一通。

    ” 歐陽菁心中忖道:“那白飛郎的要害中了我一刀,居然還不死,說不定還可以助我逃過大難。

    ” 當下說道:“哼!假如他進來之時,你不曉得的話,他隻須悄悄走到你背後,出拳攻擊你的脅下要害。

    這時你勢必要沉肘封擋,同時旋開身子。

    而他趁這機會,出手向你這雙抓着我的手臂彎劈去,你就不能不放手退開了。

    ” 曾老三嘻嘻笑道: “好聰明的姑娘,你想利用披肩上的毒針,使我受傷對不對?照你所說的辦法,我若是不肯放手,勢必用力旋開你,其時掌心就挨上披肩的毒針,因而不得不松手了。

    ” 他話聲才歇,歐陽菁已接口道:“喂!我們談一談條件可好?” 她眼見阿烈已悄悄爬起身,情知曾老三武功卓絕,耳目之靈,罕有其匹。

    因此,她必需跟他胡扯,擾亂他視聽的驚人能力。

     因此,通常問了這句話,必需等對方回答。

    可是歐陽菁卻不能停口,繼續說道: “當然,我這個條件大概是你所能接受的,不然的話,我何須多費口舌。

    可惜你為人大以可厭,所以沒有法子事先打聽得到而已。

    ” 這時,阿烈已向曾老三背後移動迫近,他的動作十分小心,顯然他亦警覺不可弄出任何聲響,以免被對方聽到,及時加以防範。

     歐陽菁一口氣說下去,道: “這件事,江湖上也有不少人得知,但你卻沒有向我提起,可見得你還沒有聽到傳說,更可見得你真是鬼厭神憎,人人都不肯把如此重要巨大的消息告訴你了……” 她的話被曾老三打斷,他道:“你比我還要羅嗦,到底是什麼事?” 歐陽菁眼看阿烈離對方背後隻有數步,此是最重要的關頭,因此她充分發揮她說謊的天才,随口應道: “你真的不知道麼?那是一件足以使天下武林形勢為之大變的事。

    而目下誰都知道,如若想找出一點端倪頭緒,非找我不可。

    ” 說到此處,阿烈已移得很近,足以出手助她解圍。

    因此她大大的舒一口氣,蓦然停口,不再說話。

     曾老三驚訝無已,道:“咦!你想賣個關子麼?” 他說完這一句話,阿烈還未動手,歐陽菁忽然驚凜交集,心想: “他莫非突然觸起對我不滿仇視之心,所以生出改變主意的念頭。

    ” 現下那阿烈是她唯一的救星了,假如他不出手,―錯過了這個唯一的機會,則
0.09665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