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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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程一塵,鳳陽神鈎門的樊泛,青龍會的許太平都趕到了。

     最後才是北邙派的赤練蛇祁京趕到。

     衆人都查看房内情形,董公川道: “這查氏婦人之死,雖不足為奇,但咱們卻須得判定是不是化血門之人所為。

    ” 他轉眼向不嗔大師望去,又道:“大師有何高見?” 不嗔大師道: “董老施主既然下問,貧僧可不能不直抒管見了。

    以貧僧看來,這查氏婦人,傷在咽喉廉泉穴上,由于此穴乃是死穴,加以下手之人,使的是最普通的指力,因此之故,如要從傷勢上找尋線索,無異是緣木求魚,定無希望。

    ” 董公川向其衆人一一問過,都同意此一見解,當下皺眉道: “這麼一來,咱們不但無法測知行兇之人的武功深淺,甚至連他當時可有一并殺死這孩子之心,也無從捉摸了?假如不是歐陽姑娘在此,這兇手是就此罷手呢?抑是更進一步,把這孩子殺死?” 許太平道: “黃兄敢是因見窗框上遺有泥土,顯然是兇手曾踏足其上,因而認為這兇手武功有限,是以不敢驚動歐陽姑娘麼?” 董公川道: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那就是兇手如是化血門中之人,定必施展他獨門手法,唯恐咱們認不出才對,豈會反而掩飾身份,使人無法推測兇手來曆?因此之故,這兇手當時有沒有一并殺死這孩子之心,亦教人莫能測度。

    ” 祁京冷笑一聲,道: “這樣說來,除了化血門餘孽之外,連咱們皆有行兇的可能了?” 程一塵雙眉一皺,道:“貧道萬萬不敢苟同祁兄之言。

    ” 梅庵主、不嗔大師都先後發出冷笑之聲,表示同意程一塵的意見。

     祁京道: “諸位的想法,在下管不着,但在下卻不怕承認有這等嫌疑。

    不過在下沒有動手,卻是事實。

    ” 程一塵道:“祁兄這話,似是想迫大家默認,實在不通之至。

    ” 歐陽菁忍不住道:“假如兇手不是化血門中之人,自然人人皆有嫌疑……” 梅庵主道:“歐陽姑娘最好别插口。

    ” 祁京笑道: ‘其實連她也有嫌疑,因為我實在想不通那兇手何故不敢驚動她?。

     歐陽菁大怒.道:“你敢胡說八道?” 祁京冷哼一聲,道:“你年紀雖小,但如果嘴裡不幹淨,我可不客氣了。

    ” 一直靜靜站在一隅的存在老者,這時接口道: “嘿!嘿!誰敢對我家小姐不客氣,那是自找倒黴。

    ” 衆人一齊向他望去,祁京厲聲道:“你是誰?” 青衣老者冷冷道:“區區歐陽無懼,平生眼中,隻有瞥上一人。

    ” 祁京那對鬥雞眼滴溜一轉。

    發現衆人都不滿之色,心中暗喜,當下曬道: “嘗聞歐陽家中有三名家将。

    武功精強,你必是其中之一了?照你的說法。

    除了我祁某人之外,别的人你亦全然不放在眼中,是也不是?” 歐陽無懼道:“不錯。

    ” 衆人面色從不悅變為忿怒。

    都想: “就算是你家主人,見了我們,也須得客客氣氣。

    你這厮算是老幾,竟敢如此狂妄自大?” 祁京想激起衆怒,然後以七大派的名義,出手痛擊此人,縱然結下仇恨,諒歐陽家也隻好忍氣吞聲。

     眼下衆人已現忿色,當即厲聲道: “這兒七派之人,那一個不是有頭有臉的,豈容你如此猖狂自大?祁某代大家教訓你這狂徒……” 喝聲中欺身直迫對方,手起一掌,疾劈過去。

     但見他掌力強絕,手法惡毒詭異。

    此外,五指指尖呈青黑色,已望而知練有奇門兇毒功夫。

     歐陽無懼猛一側身。

    揚臂揮掌,直向敵掌拍去。

    “蓬”的一聲,雙方硬拼了一掌,房中頓時強風旋卷的暗勁迫人。

     兩人都往後退開,歐陽無懼比祁京多退了一步。

    衆人都大為凜惕,心想:“祁京乃是北邙派三大高手之一,當今之世,已罕敵手。

    但這歐陽家的家将,竟能硬接祁京一掌,可見得功深力厚,亦屬高手之列。

    家将尚且如此,其主可想而知。

    ” 歐陽菁尖叫道:“四叔,不要跟他動手。

    ” 顯然她眼見祁京如此厲害,心中已經害伯。

     歐陽無懼冷冷瞪住祁京,道: “以我的身份,自應是眼中隻有主人。

    你藉此把旁人都拉下水,方敢出手,實是可笑得很。

    ” 這歐陽無懼也是老練江湖,早先明知對方利用這話把别人都扯上,但卻故意不加解釋。

     直到試出對方功力深厚,可知餘人當必是名不虛傳,這才出言分說。

    先行破去對方七派聯手之勢。

     他目光一轉,已察看出這話已經收效。

    當下又道: “今晚這件兇殺案。

    我家小姐全然牽扯不上,你如是欺她年幼,硬給栽上一份嫌疑,隻怕笑掉天下群雄的牙齒。

    ” 他的話雖然仍舊針對祁京,但已大見軟弱,不緻迫得祁京非動手不可。

    祁京衡量一下利害得失,實是不願惹上歐陽家這等仇敵,當下冷冷道:“你可是說,縱然是你下手殺的人,但也與你家小姐無幹,是也不是?” 歐陽無懼性格既冷又硬,不喜在口舌上與人多争,是以很簡單的道:“不錯。

    ” 祁京鬥雞眼一轉,冷笑道: “那麼與歐陽菁姑娘有無幹系,總之今晚的兇殺案,你們亦有一份嫌疑。

    ” 歐陽無懼心知若分說,又得長篇大論,當下懶得開口。

     歐陽菁卻忿然道:“他為什麼要殺死查大嬸?” 祁京道: “别的隐情我不得而知,但假如他想你盡快離開此地,不想你與這血羽檄事件牽扯上,則下手殺人,迫你速離,也是很有可能的?” 衆人皆不作聲,要知他們雖然都感到祁京這個理由牽強了一點,可是冀北歐陽家一向以陰毒詭秘著名,會不會與化血門查家另有隐秘的牽扯,誰也不得而知。

    因此歐陽家之人殺了查氏,亦大有可能。

     這一件命案,至此已變成千頭萬緒,如魚龍變衍,使人有眼花缭亂之感。

    董公川以地主身份,調查之後,歸納起來,向衆人作一報告,詳情如下: “第一點,命案發生于黑夜,其時外間有歐陽菁和查思烈正在說話。

    ” “第二點,外面的巷口,歐陽無懼坐在馬車前座上,并末見到夜行人出沒。

    ” “第三點,查氏緻死之傷,乃是最普通的點穴手法,加上窗框上有踐踏過的泥土痕迹,似是顯示兇手武功有限” “第四點,命案發生在馬上要送查氏前往華山派主持的法華庵居住,這一點意味此是狙殺查氏的最後機會,也暗示出兇手曉得了查氏移居之事。

    ” 不過這一點意義有限,因為華山派高手荊山梅庵主,業已把這個消息傳告與其他六派之人。

    ” “第五點,董公川派人檢查過梅庵主所購送之藥,十分正常。

    連藥渣也驗過,并無可疑。

    ” 最後的一點是: “各派已抵開封之人,除了眼下這一群之外。

    其餘的都行蹤末明。

    而由于種種緣故,大家都沒有加以說明。

    ” 董公川報告完之後,轉眼向阿烈道: “如果你同意的話,老夫派人來幫你,關于墳地、棺木、法事以及其他一切費用,你都不必張羅。

    明天就可以弄妥這下葬之事了。

    ” 阿烈又悲傷,又紊亂,不但不曉得回答,甚至這些人何時通通走了都不知道。

     更深夜靜,隻聽得阿烈悲咽之聲,顯然特别凄慘孤獨。

    那盞油燈已經幹枯了,因此燈光忽然熄滅。

     一道人影從屋頂矯健地斜掠而下地,一個起落,已到了後窗,此人尚未站穩腳步,突然間一跤摔倒,發出咕吟一聲。

     這個夜行人才一跌倒,便有兩道人影飛瀉而下,到了那人身邊。

    其中一人彎腰挾起地上之人,迅即躍走。

     剩下的那一個,身形矮小如童,再外面向窗内張望了一眼,旋即悄然退開,隐沒在黑暗中。

     阿烈對此全然不知,翌日清晨,棺木鹼衣等各物都送來了不久,不嗔大師等七大門派之人,也先後來到,加上一些來幫忙的鄰舍,這間破屋簡直擠得水洩不通。

     那些武林高手們,雖是與查家毫無瓜葛,但仍都向靈柩行禮如儀。

    阿烈跪伏在棺木旁邊,已哭得嘶啞了。

     不過凡是有人行禮,他這個孝子都得答禮,全靠右鄰的李大嬸每次提示他,不然的話,他根本不曉得有人行禮吊祭。

     阿烈在眼淚模糊中,叩了許多答謝的頭,這一回忽然見到一雙繡花軟底鞋,還有一對很漂亮的襪子。

     他初時也不知道何放心頭一震,旋即在腦海中。

    泛起了那個高髻婦人。

    她是發出血羽檄的人,在他記憶之中這個婦人的容貌完全模糊。

    那是因為當時光線的關系,使他雖然面對那婦人,卻無法看得清楚。

     然而他卻記得她有一對鏽花鞋,隻因當時她踏着黑貓的尾巴,被黑貓抓了一下,她一怒之下,踢死黑貓。

     這件事在阿烈心中,印象十分深刻。

    因此,眼前這一雙繡花鞋,使他擡起頭,向來人望去。

     那一個婦人,身材纖細,長發披垂。

    一條寬大黑巾蓋壓着頭發,下擺則遮掩住半截面龐。

     阿烈隻能見到她的眼睛,因之,這個少婦給他的印象,仍然一如那一天,模模糊糊,全不分明。

     那個婦人沒有注意阿烈窺視她的動作、但當她轉身出去前,卻凝望了那孩子一眼。

     此時阿烈已跪伏地上,沒有擡頭。

     他暗中仍然留意着那雙繡花鞋,眼見出了屋外,便趕快擡頭瞧看屋内之人,希望發現歐陽菁,這樣就可以立刻托她查明這個少婦是誰了,然而歐陽菁卻沒有在屋中,使他十分失望。

     那七大門派的高手都在這兒,但彼此之間,并不交談,令人感覺得出他們之間彌漫着強烈的敵意。

     原來這些與化血門查家有關的七大門派之人,從昨夜直到如今,仍然為了處置阿烈的歧見而不能解決。

     要知阿烈乃是這“血羽檄”案中唯一的目擊證人,由于他母親之死,顯然兇手想殺他母子滅口。

     故此七大門派定須保護他的安全,直到查獲兇手,由他指認過了,方可任得他自生自滅。

     初時七大門派之人,都想把阿烈掌握在手中,所以先後表示過随他回去,覓地安置之意。

     然而其後人人都發現這個責任太過艱巨,不但保不住阿烈性命之時,本派聲名受損。

     同時更可能因這個孩子而惹來兇殺之事。

    換言之,他們争論過一陣之後,都深切體會出這個孩子,實是絕大禍胎。

     這麼一來,人人都想把這個禍胎推向心中憎恨的門派。

     自然此事必須做得不露出一點痕迹,因此從昨夜以迄于今,各人無不彈精竭智,以最圓滑的詞令推卸這個禍胎。

     是以今天早晨,各人看來都露出疲乏之色。

     赤練蛇祁京小心查看衆人的表情,及不時分别向個派之人說話的梅庵主,心中暗暗啜怛,不知她跟那些人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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