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章 大理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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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是如此想法,就是一向自命不凡的鐵肝劍魔門下首徒柯施羅,心裡何嘗不是又驚又奇。

    舉目滔滔之世,古往今來,以十二、三歲的幼稚之年,在武學上有如此成就,可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倘若再假以時日,這一雙幼兒幼女的未來成就,豈可限量。

     不言柯施羅心中所思,且說海兒見她力挫四雄,手法幹淨俐落,心裡也自傾服不已,不過見到群豪對她那種瘋狂似的擁戴,卻又感到嫉妒齧心,難以沉默,當下臉色微變。

    霍地站了起來。

    目光到處,忽然看到了對方那種天真無邪的嬌笑,充滿了快樂,充滿了高興,不知怎的心頭忽地一軟,浮起一絲說不出描不像的奇異感覺,低歎一聲,竟自攜了銀猱琅琅,離開了陸莊。

     暫且不表離開陸莊的海兒,且說藍衣女童段思鳳勇挫四豪,在萬千群人歡呼之下,喜溢眉宇。

    别看她小小年紀,處身在這種瘋狂熱烈的場面之中,竟然絲毫也不窘迫害羞,落落大方的向台下群雄,一攏衣袖,回環福了一福,然後緩緩收起兵器,隻見她雙手輕按,“絲”地微響,那四尺來長的銀拐,重又複了原狀,變成一根銀色短笛,随手插在身後,待掌聲稍停,口吐呖呖莺聲道:“段恩鳳謝謝各位,還有那一位要上台指教的,姑娘在這裡奉陪……” 一邊說了兩遍,如下無人應聲,段思鳳心裡好生得意,秀目微掃,卻發現原先被自己點住穴道的盧遜白等四人,兀自泥塑木刻的站在如上,隻有一雙眼睛,射出怨恨羞憤的眸光,還能轉動。

     段思鳳看得“卟哧”一笑,掩口低聲笑道:“我差點忘記了,這裡還有四尊泥菩薩沒有發落呢!” 纖纖玉指伸出,隔空輕輕地向四人身上點去,指風到處,四人身軀一陣震動,突然都回醒過來。

     如下群雄見而駭然,這一手隔空解穴的功夫,顯示她不但招式精奇玄奧,功力方面,也足以稱雄宇内。

     卻見台上穴道甫解的四人,個個都是滿臉悲憤,霸王刀盧遜白,突然悲吼一聲,虎目中熱淚點點,然後仰天憤叫道:“盧遜白學藝不精,遭此大辱,從此當遍走天涯海角,訪尋明師,多則十年,少則五載,定報今日之仇。

    ” 言罷,惡狠狠地盯了段思鳳一眼,俯腰拾起家傳懷玉寶刀,突然縱下擂台,頭也不回,如飛而去。

     段思風又好氣又好笑,剛想說話,卻聽得身後二聲大吼,連忙回頭一看,隻聽得紫衫客程勳厲聲笑道:“你果然武藝高強,但也不要小觑天下英雄。

    今日的切膚之痛,程勳必定報答……” 語聲至此微頓,雙手甩處,二枝判官筆突然化作二溜清光“笃笃”二聲,射在段思鳳腳前台闆上,深入六、七寸,急顫振動不已。

     段思鳳冷笑一聲,氣往上撞,剛想出手稍為懲戒,卻聽得紫衫客程勳突然悲嘯,慷慨壯烈,高聲狂叫道:“恩師在天之靈,請默助弟子,有朝一日能雪此恥。

    ” 說完之後,又狠狠瞪了段思鳳一眼,蓦地旋身,向台下縱去。

     段思鳳一絲冷竣的笑容,浮上臉龐,然後極其迅疾的反手抽出背上銀笛,剛按向唇邊,尚未吹動,猛聽得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道:“山人姜山清,十年之後,也定當雪今日之辱……”言罷,也自縱身飛落台下…… 段思鳳氣得呆了一呆,半晌方始說道:“好好好,你們都來找我報仇好了,看我可會懼怕你們……” 忽然覺得身後有些異動,霍地旋過身去,隻見那絕門鈎範靈,手中捧着一個銀色弩筒,見她回身,露出了慌張失措的神色。

     她微微一呆,頓時大怒,厲聲喝道:“你敢暗算我……”手中銀笛蓦地向前一劃,相隔五、六尺,但一股銳利的尖風,已經猛掃出去。

     絕門鈎範靈煞氣滿臉,霹靂似的暴吼一聲道:“老子與你拼了!” 隻聽得“克碰”一聲,銀雨流天,台下群雄紛紛驚呼道:“這是拈月天星弩……” 這拈月天星弩,又名天心拈月弩,乃是宋末的一個暗器名家發明,那名家姓裴名天心,設計和打造此弩時,足足化了他十五年歲月,弩筒用百煉精銅,千錘百煉而成,射口處形如蓮蓬,密布米粒般大的細孔八十一個,每個細孔之中,藏着一根長約寸半、粗僅分餘、尾部微帶三扇比針身略粗的銅翼的銀色鋼針,制作窮工極巧,尤其那些銀色銅針,乃是采取海心萬年寒鐵,融冶了上好緬銅,鼓鑄而成,不但能穿铠貫甲,專破内家氣功,而且針身體積雖小,但份量卻重,能夠及遠。

    射中身人之後,立循血脈攻入心髒,端的霸道無比。

     昔年的暗器名家裴天心,就是仗着這件獨門暗器,在某次群英會上,面對着天下百餘暗器名家,在信手一彈之下,擊中了暗器靶上的八十一點豆大目标,赢得了“暗器之王”的稱号。

     此事距今已二百年,這“天心拈月弩”,卻在此時此地出現,能不令群雄一見之下,相顧失色。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大蓬銀雨之下,藍衣幼女段思鳳俏然卓立,對這流空銀雨,竟然視若無睹。

     洞庭四十八寨總寨主吳耿忠,不由微微一歎,他深知這種“天心弩”厲害,但瞧那段思鳳鎮定沉着之狀,宛如胸有成竹,是以他不知不覺的微微一歎,悲哀自己練功數十年,雄據一方,在這一刹那間,竟看不出段思鳳将以何種奇功或身法,抵禦這密集的弩針。

     台下群雄那一個不捏着一把冷汗,在這一刹那間,鴉鵲無聲,就好像空氣已經凝結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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