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咽恨吞仇 殘命落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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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出點點滴滴的汗珠,六丁生韓生在斧刃的縱橫裡險極的躲閃開去,他的心腔在急劇的跳動撲騰,感覺像在一個可怕的夢境裡,任憑自己如何掙紮,卻解脫不出那雲沉沉、血淋淋的陰影束縛,那陰影是這般緊緊的追逐着他,彌散着死亡,組合着暴烈,在閃耀的寒光裡,映着白幡般的曳尾…… 淩厲似突起的龍卷風,寒山重滴溜溜轉了十餘個彎曲卻幅度極小的圈子,而每在轉這些圈子的時候,他手中的斧盾暴揮狠斬,攻擊的角度随着他身形的不斷移動而連連變換,六丁手韓生又悶哼了一聲,踉踉跄跄退出五六步去! 一翻手,朝斧在寒山重的腕上打了個轉又被他一把握住,身子跟着淬進,紫紅色的皮盾猛砸急推,韓生倉皇還攻三掌落空,“砰”的一聲再被震出四尺,一張黑臉已變成煞白! 寒山重右臂一曲,朝斧的斧尖直插對方小腹,他狠辣的道:“朋友,你差得遠!” 六丁手韓生神色大變,拼命後躍,卻是仍差一線一―― 眼看那尖銳的戟斧就要戮進韓生的肚皮,―陣急風突地斜刺裡撲來,一抹雪亮的冷芒已閃在寒山重的目梢子外! 大叫―聲,寒山重猛然挫腰蹲身,在左手盾倏推自己右肘,于是,直跳的戟斧忽然以無可言喻的快速側轉了一個半弧,那麼狠毒的深深插入一個肉做的軀體之内! 悲厲的慘号與兵刃的落地同時響起,寒山重看也不多看一眼;暴叱如雷,一個大漢俯戟斧脫手飛去飛向另一條正在亡命逃向黑暗的人影! 斧芒似夜空中的流星般筆直瀉去,甚至可以清晰聽到那鋒利的刃口“吭”的切入那黑影背脊的聲音,寒山重飛快的長射而到,右手一撈拔回戟斧,左足跟着猛踢回挑,那連一聲号叫也來不及發出的敵人已帶滿空血雨倒翻了兩個筋鬥,又重重的跌落地下! 六丁手韓生目光散亂,四肢抽搐,他的肋下早已受傷,方才又加上肚腹處挨了一斧,再被皮盾将肩背敲了一記,全部的戰鬥力已幾乎失去了大半,他明白自己即将到來的厄運是多凄慘,但是,他卻已沒有力量再為自己稍微做點什麼! 長長的嘶喊又像被活活剝下一層皮的野狼在啤叫,不用回頭,韓生也知道又是怎麼回事,嗯,不錯,那是蠍子尾潘瀚的叫聲,他正抛棄了兵器,雙手捂着面孔在蹦跳,鮮血骨突突自他蒙着臉的雙手十指縫中溢出,胖大娘焦銀花那條帶子所附的尖錐,正沾黏着血糊糊的點點肉糜! 一把刀彭老六兇猛的側旋而上,鋒利的單刀直貫潘瀚,寒光一閃,“噗嗤”一聲已從潘瀚的右肋刺進左腹穿出,嘶啞斷腸的嗥吼雜在破腹而出的肚腸裡,那麼慘厲,又那麼尖銳! 身軀大大的搖晃了一下,韓生隻覺得眼前一陣無邊的血紅,腦袋疼痛欲裂;而冰冷的,戟斧的刃口己如此輕巧的擱在他的頸項上了。

     “朋友,屋後的三月弟子已經出來過了,而且,如你所說,他們已豁出命幹了,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六丁手韓生面孔的肌肉痙攣了一下,孱弱的道:“但求速……死!” 寒山重蓦地大笑道:“對這人生,你就如此沒有留戀了麼?” 胖大娘焦銀花一陣風似的沖了上來,尖叫道:“你少裝他娘的英雄,寒大當家,休要叫這老小子用話扣着了,他即使想死,就幹脆成全他便了!” 六丁手韓生雙目倏睜,眼珠上紅絲密布,似放射着火焰般瞪視着胖大娘道: “焦銀花,我韓生死不足惜,可惜的是三月派會剝你的皮為我墊棺,揚你的骨灰散于我墳土,剜你的心祭我之靈!” 胖大娘一張已經焦黃的肥臉一下子氣成了大塊豬肝,她雙手叉腰,殺雞似尖吼道:“什麼?姓韓的,你這該殺幹刀老甲魚,你可知道你現在的身份?你已是階下之囚,猶敢如此張狂詛咒老娘?看老娘割掉你那狗舌頭……” 韓生豁然狂笑,啞着嗓子道: “老刁婦,你不用往你臉上貼金了,今夜若非寒山重橫加插手,隻怕此刻你這刁婦早已屍骨僵冷;我韓生是栽于姓寒的手裡,你這老妖這邊也沾不上!” 冷冷的,寒山重道: “韓生,我寒山重看你是一條漢子,現在,你自行了斷也罷!” 韓生全身起了一陣不可抑止的顫抖;他微微怔仲了片刻,突然放聲瘋狂的笑了起來,笑聲裡帶着淚,帶着痙攣,帶着一種沁着血的悲哀,好一陣,他停住了笑,狠烈的道:“寒山重,你記着我,如果人有來生,來生我會不辭萬難的尋找你,尋找你索回這筆血債!” 寒山重不但沒有憤怒,反而帶着異常凝重的肅穆之色退後兩步,緩緩地道: “寒山重記着,朋友,我等着你!” 六丁手韓生咧着唇一笑,那笑,卻是如此凄慘與斷腸,驟然間他的面孔變得無比猙獰,猛地張口又猛地将牙齒合攏,于是,“咔嚓”一聲似摘去了心,他已硬生生将自己的舌頭連根咬斷: 熱血突突自他口中湧出,他扭曲着臉,咿唔着呻吟,又高舉右掌,奮力劈向他自己的頭頂! “噗”的一聲悶響,挾着紅的血,白濃的漿。

    濺上他的衣襟,濺得四周斑斑點點,掌緣還在腦殼中,他那魁梧的身軀已慢慢倒下! 空氣裡一片血腥,一片沉靜,死亡的陰影似己成實質般籠罩在周遭,胖大娘焦銀花幹幹的咽了口唾沫,嘴邊蠕動了一會卻沒有吐出一個字來: 靜靜地寒山重道:“焦大娘,江湖上的好漢,要死就應該是這種死法!” 不自覺的打了個寒噤,胖大娘呐呐的道:“六丁手在武林中,名聲也是響當當的,隻怕連他自己也想不到會落得這種下場……” 寒山重仰首望天,淡淡地道:“寒山重從不計較這些,因為我們不知道我們将來的下場會如何,可能比他好,也可能比他更悲慘!” 胖大娘的身體抖索了一下,強壓着心底那一份驚慮: “呢……晤……寒大當家,我們雙手不錯是染過血,可是我們也積過陰德,不似他們強橫霸道……” 哧哧一笑,寒山重一揮手道:“罷了,冥冥中自有一雙眼睛在看着我們,是是非非,這雙眼睛瞧得雪亮;這倒無庸我們自己去擔心,現在,焦大娘,請你與彭老六照拂令郎入屋,不要多久,三月派的大批人馬就會到來了。

    ” 胖大娘略一猶豫,搖搖頭道:“不成,你寒大當家單人匹馬,挺身出來救了老身娘兒幾個,我娘兒幾個怎能在這要緊的骨節眼上拍拍屁股就走?說句不中聽的話,老身這幾下子把式雖然不行,扯扯三月派後腿倒還差強可以!” 寒山重撇撇唇角,道:“這件事是我浩穆院與三月派之間的恩怨,焦大娘你們幾位犯不着插在裡面趟這混水,況且令郎有傷在身,極須調治,焦大娘你與彭老六也都是完全整整的,輕重也得休息一下,寒山重這廂心領盛情了。

    ” 焦黃的臉一闆,胖大娘氣呼呼的道:“老身知道,寒大當家是瞧我老身功夫不濟,怕為你增上累贅!” 豁然大笑,寒山重道: “大娘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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