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間 第九章 未到懸空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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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快活無憂嗎?”天象、雪峰兩人聽得,又不禁靠近了一步,兩人眼神中,都流露出欲醉的神色。

     這些話本都是兩人心中偶爾抹過的念頭,尤其近今愈熾不過都不敢說出口來罷了,而今有人替他倆說了,反而覺得親切莫己,隻聽那人又說:“忙忙碌碌容易過,煩煩惱惱幾時休?忘憂,忘憂,你們還是盡情了罷,忘憂了罷。

    ” 天象和雪峰都忍不住憫憫然點頭。

    雪峰道:“是。

    何不忘憂……”天象也喃喃道:“忘憂了罷……師太,你可知我惦記着什麼,喃無阿彌陀佛。

    ”兩人身子已漸漸靠在一起,天象大師卻鬥然猛地一醒。

    他念“喃無阿彌陀佛”,全屬無意,隻因數十年來浸經于佛學之中,慣于說偈念佛,不意說了這一句,他是有道高僧,修為非同凡響,至今仍童子之身,神清氣醒,這一下,倒因一句佛号,警惕了他自己,立時收斂心神,護住經脈,當下邪魔不侵,心無羁束,暗運内力,準備一擊。

     隻聽那人又道:“你倆若想相宿相栖,就還俗來“忘憂林”罷。

    ”雪峰神尼自少處子之身給曹大悲糟踏了,定力便無天象之厚,當下神智迷亂,俟向天象,幽幽地道:“我……我們就遠走高飛,你不要回少林,我也不返恒山了……” 這話說的自蘊深情,天象光亮可鑒的額頭,不禁滲出了汗珠。

    他内力充沛,與人交手,也不流一滴汗。

    但雪峰神尼是他日思夜想,念茲在茲的人,而今對他這般溫言說話,雖明知是有人擺布算計,但一個夢,究竟醒好、還是不醒好? 天象大師為此而大汗淋漓。

    雪峰神尼則如飽醉醇酒,俟于天象身側,雪峰神尼年歲雖大,但神清骨秀,端麗無比,天象隻覺山風如臉刀,究竟夢醒,還是夢中好? □□□天象這邊遇到了斟不破的怨憎會時,桑書雲、宋雪宜這當兒也遇上了伏擊。

     開始時是山砌間傳來“咚”地一聲鼓響,尤如睛天打了一個霹靂,又似铠甲落地,震得各人心弦一緊。

    接着下來便是“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連響,每一擊皆如擊在衆人腦中,内力較低的,捂腦呻吟者不知凡幾。

    桑書雲變色道:“震天鼓!” 宋自雪也突然呼道:“倚天叟!” 原來“倚天叟”華危樓為當日“幽冥血奴”蕭蕭天的死敵,兩人功力相仿,交戰之下,蕭蕭天時勝半招,大風道人得曹大悲所遺秘笈後,亦因義父華危樓唆使,所以用蕭蕭天名義為非作歹,以圖引蕭蕭天出來,兩人合襲,除此大患。

    華危樓的“倚天鼓”魔音,千數年前橫掃中原武林,若不是給蕭秋水的“掌心雷”震破他的“天龍紋皮鼓”,華危樓還不知要作下多少惡孽。

     “倚天叟”華危樓的“震天鼓”、“掀天槍”、“轟天拳”是為“倚天三絕”,雖被蕭秋水逼走萬裡,但仍雄長西域,冠冕當時,最後才盤踞“懸空寺”,使讓地成了“武林三大絕地”之首。

     隻聽鼓聲“咚咚咚咚”地擊打着,衆人都覺心血浮蕩,桑書雲、宋雪宜内力較高,一時還挺得住,暗自惶栗,這鼓聲所挾帶摧人動氣,一旦久持,必贻患無窮,令人身大耗,隻聽鼓聲漸急,咚咚咚咚響着不休,猶如百萬兵甲,宛似黃雲鋪地湧來。

     這鼓聲伐得越來越利害,眼見功力較淺的人就要按捺不住了,桑書雲也覺心頭煩惡,敵人影蹤卻始終不見,鼓聲似翻山越嶺侵來,無可捉摸。

    這時一名功力膚淺,但多造殺孽者,終于把握不住,罩不住這魔障,失足翻身落下崖去,隻聽長長的一聲慘叫,悠久未絕。

     就在這慘叫沓滅之際,忽聽“铮锺”一聲,清心悅耳,衆人隻覺一陣清爽,隻見一白衣女子,低眉撫筝,剪水般的睫毛一頻一顫,铮锺之聲自十指慢挑傳來,洋洋盈耳,聽來舒暢莫比。

     桑書雲一聽,卻臉色大變,隻聽弦韻柔碎織麗,齊梁餘緒,繞梁回聽,桑書雲眼前,卻悠悠隐隐,彷佛見一葛衫女子,正娟眉低垂,向着自己彈琴,桑書雲血氣上沖,幾乎要吐出一口鮮血來,顫聲自道:“是她……是她……是她……” 在山壁之後,有一波碟意态的老人,紅口白牙,他左右手鼓槌,一下下、一記記敲在一面斑剝的鼓面上,他一聲聲敵擊着,槌一響,笑一聲,一面想像着敵人如何摧心裂肺,掙紮求死的樣态,就在這時,忽爾傳來筝聲。

     這鋒芒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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