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午不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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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願把事情搞成這般凄慘模樣!方前輩,是你們失言背信,逼迫我向絕路上走――” 白蓮的“八角毒丹砂”便在這時一蓬赤雨般兜頭酒來,這“八角毒丹砂”于陽光之下,閃現着刺目的朱紅,有如漫空流竄的蠍眼;顯然是挨上即便要命的玩意;謝青楓并未如對方預期那樣抽身退避,他手中“鐵砧”橫翻,迎着酒來的毒砂猛進。

    “鐵砧”翻起的同時,一片如削的銳風突兀凝形反卷,這片銳風堅硬的程度,仿佛将空氣密集壓縮了,壓縮成一面實質的力道彈揚;飛襲的毒砂像是驟而受阻的蜂群,立時四濺紛散,漫無目标的跳動迸射,今得方家的圓陣馬上亂了陣腳,各人急忙走避不疊。

    謝青楓上身半屈,對準左方身側的一個角度揮刀,刀如電掣,光芒暴映,方超的一顆腦袋已滴溜溜抛上空中――光景倒像是他自己摸上鋒口的!勁風過處,金八的鐵鈎扁擔已摟項揮落,來得好快、好急、又好淩厲――金八,謝青楓知道他是什麼人,“大吉嶺”的股匪頭子,殺人不眨眼的惡煞;他率領的那群強粱,十年前在一場同道火并中遭至敗滅,金八失勢後便悄聲匿迹了。

    如今在此地出現,又恁般死心場地的為方家人類命,顯見落魄中是受到方家人的照顧!而不管怎麼說,金八仍是金八,狠勁狂态,不會稍減!謝青楓半屈的身子住起,“鐵砧”翻揚,金八的鐵鈎扁擔粹然由下擊之勢改為偏掃,隻這一變,雙腿齊股以下已順着“鐵砧”刀口飛出,但是,他的扁擔一端亦掃上了謝青楓左臀,勾扯習揚,兩個人分成兩個方向滾跌。

    緬刀便在此刻仿若長虹流曳,攔腰斬向謝青楓尚在滾動中的身軀;謝青楓的身軀忽然伸展――向一個非常古怪又違反力道慣性的角度伸展,刀随勢出,方豪的半爿面孔已“噗”聲彈起,鮮血噴湧裡,他的緬刀正好砍在謝青楓伸展身軀前的位置上!不似人聲的尖叫着,白蓮體與劍合――那是一柄小巧又鋒利的淬毒“竹葉劍”――青芒漾映間,有若一溜寒波,湧向謝青楓。

     “鐵砧”暴落,煞如巨閘切封,勁力過處,白蓮硬被帶出三步。

    方烈的一對純綱虎爪,便在須臾間猛擊台罩;謝青楓不退不讓,身形倏縮向前,虎爪擦過他的背脊,刮出八道皮開肉綻的血痕,“鐵砧”便也深深切入方烈的腹部,深得足使方烈發出的爆号刺人耳膜,撼人心弦!于是,白蓮倒翻而回,“竹葉劍”恍似毒蛇的蛇信伸縮,将十三劍合為一擊,劍尖飄飛裡,涵蓋了敵人全身上下十三處至命的要害!謝青楓似乎不覺得痛(實則痛得要命),他的“鐵砧”在瞬息間,封住身體上下四周五個方位,由于刀鋒面積寬闊,這五個方位便完全阻擋了白蓮刺來的十三刻,在連串的刃器交擊聲中,白蓮迅速退後,謝青楓的“鐵砧”突兀自左肋橫斬,斬出的位置,恰是白蓮後退的立足點,仿若他早就度量妥了。

    白蓮沒有呼叫,隻是踉跄,再踉跄,鮮血像泉水一樣從她胸口湧出,緩緩的,她向下跪去――方雄沒有過去探視母親,因為他知道人在什麼狀況下已經不必再探視了,結果總沒有意外的――他撲過來,勢同瘋虎。

    “紫鱗刀”泛映着金紫色的光華,在方珍幽幽的哭聲裡呼轟卷至,謝青楓卓立不動,目光凝聚,刀出身旋,已将方雄震退兩步。

    方雄歪扯着那張變形的面孔再度沖至,刀似奔濤,連連劈斬;而謝青楓的身形如柳絮般,随着刀芒刃影飄浮沾飛,當方雄三十六刀一路使盡,正在換式易把的一刹,“鐵砧”便随着這窄得不能再窄的空隙豎砍而進,兜胸将方雄劈出七尺之外。

    謝青楓的“鐵砧”又倏而反掄,“當”的一聲,重重把一柄雙刃匕首散落于地――雙刃匕首來自方珍,一震之力,竟将這位大姑娘震跌于地!寬利的刀口貼近方珍雪白柔嫩的頸項,謝青楓望一服那張凄楚悲絕又淚痕斑斑的慘淡容顔,猛然擡腕收刀,大步走開,更不理猶躺在那邊咒罵不已的金八,管自離去。

    河的上遊,一塊不起眼的岩石後面,魏五郎現身迎近謝青楓,定是親眼目睹了方才那一場殘酷的拼殺,這位“一溜煙”竟然面青唇白,臉有悸色;他哈着腰急步過來,欲待攙扶謝青楓,卻被謝青楓抛肩推開:“沒這麼嚴重,夥計,我自己還走得動。

    ” 看着謝青楓一身傷痕,血迹殷然,魏五郎不禁咋舌:“楓哥,為了我的事,可真辛苦了你……這身傷,夠嗆吧?” 謝青楓拍拍魏五郎肩膀,豁然大笑中灑步前行,隻輕輕的丢下兩句話來:“我不是說過麼?五郎,朋友交來是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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