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北鬥七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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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間京呐呐自語:“你好狠,諸葛膽,你好毒……”這時,一直不曾開過口,那臉生橫肉,體如門闆的仁兄,已越過山大彪,向前踏迸兩步,悶雷似的比喝着:“項問京,我們不問你那段風花雪月、狗屁倒竈,我們隻管千我們的營生;‘北鬥七星會’的規矩想你也知曉,我們全是明火執仗、正面下刀,不做那等暗箭傷人或陰損設計的勾當,你就準備着動手保命吧!”項間京顯得有些虛弱的道: “三位……我們能不能……呃,打個商量?”臉上橫肉摹地扯緊,這一位形色狠厲的道:“你要刨我的祖墳都可以商量,若想我們改弦易轍,食諾背信;卻門都沒有!吃這口斷頭飯,豈是随意反複得的? 項問京,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紫淩煙笑着接口:“項公子,這一位,是我的四哥沙人貴,脾氣雖然暴躁,卻乃直腸直性,不喜歡繞着彎兒說話,他講得句句是實,我看,你還是張羅着朝高升――”項間京忽然一聲慘笑,聲似泣血:“生死命中事,不争早與遲;三位既然要置我項某于絕地,項某無能無才,亦隻好确為周旋,略盡人事了……”沙人貴重重的道:“不用往自己臉上貼金,姓項的,你周旋不了幾個回合!”紫淩煙的風眼如波如絲,抛向卓立若碑的山大彪:“六哥,你在等着誰先‘随喜’呀?”山大佬一聲不響,雙掌合翻并出,狂飚忽起,有若茅屋之中突兀掀揚起一陣旋風,項間京身形暴退,書桌上燈傾梅倒,冊頁漫空飛舞,像煞蝴飛翩翩! 一室的黑暗中,沙人貴斜撲向前,那個長逾三尺,粗若兒臂,布滿閃閃尖錐且附有如意伸縮握柄的“狼牙飛棒”,已經奇準無比的搗向項問京正待回轉的位置。

     項間京素有“雙絕公子“的美号,當然有關文學武事,不見得都能稱絕,但在這兩方面的造詣上,自有其過人之處,沙人貴的狼牙飛棒搗來,他人己騰空,在一次極快極美的小幅度折翻下,“嘩啦啦“一聲震裂回響裡,業已破窗茅屋之外,風寂草修,隻籠罩着一層清冷凄迷的月光,凝霜反映着月色,偶爾眨閃着晶瑩的芒點,空氣寒瑟,一片肅煞。

     項問京的腳尖剛剛沾地,反映望眼,“小媚“紫淩煙早已笑盈盈的站在五步之外,混身浴在蒼白幽冷的月華中,美豔妖異,宛若女巫。

     不容項問京再有絲毫考量的餘暇,山大彪已如影随形般掠身而至,人在半空,來勢側旋,“七環金刀”便像飛瀑倒流,刹時組合成那般燦麗奔激的波濤,洶湧漫蓋。

     不錯,“北鬥七星會”如果受雇殺人,絕對是“明火執仗“、“正面下刀”,不使詭計,不玩陰謀,但是,所謂“明火執仗、正面下刀”,在方式上居然不講究到這步田地,卻令項問京頗生意外。

     白衣鼓漲,雙臂振舞,項問京人往高處陡升九尺,身形起伏間,手上已多出一柄小巧雪亮的“吳鈎劍“。

     于是,月華朦朦裡,隻聞“叮“聲脆響,沙人貴的“狼牙飛棒“棒頭破空暴襲,棒頭和握柄中間綴連着的銀鍊摺摺生光,仿若一條顫扭于懸虛中的怪蛇。

     項問京似乎不曾防到沙人貴的兵器還藏有這麼一記奧妙,差不多隻在彈響聲入耳的同時,狼牙棒頭已到了腰側,急切下,他猛然弓曲身體,“吳鈎劍“灑出光雨缤紛,力圖截拒。

     站在地下的沙人貴驟而狂笑如嘯,抖手挫腕,人向左右支互閃動,淩空的狼牙棒頭便立時化做飛龍,變為騰蚊,開始了幻異莫測又快速無匹的撞擊戳刺,倏忽上下,瞬息掣回,在連串的清脆碰磕聲響裡,項問京有如折翼之鳥,不停打着旋轉落向地面。

     好整以暇的山大彪将時間部位拿捏得又巧又準,那邊項問京甫始踉跄墜落,他已暴掠向前,“七環金刀”狂起狂翻,寒氣漫天匝地,項問京雖則喘息未定,力衰氣浮,亦隻好揮起“吳鈎劍“拼命招架,而剛一接觸,即已倉皇後退,劍顫步斜,狼狽不堪。

     就在此時,沙人貴雙手緊握“狼牙飛棒“的把柄,突兀吐氣開聲,奮力抛擲狼牙棒的棒頭倏然自空中飛洩,其疾宛如流星,由于來勢過于快速,棒頭與空氣磨擦,不但上面鑲嵌的尖錐閃亮着火花,空氣被割切攪蕩,亦發出裂帛般的刺耳銳響,而這一切現象僅乃須輿,當火花迸濺,裂帛聲起,棒頭早已達到它的目的,将正在左支右納的項問京搗出三丈,骨骼的碎折聲仿佛鋤斷了一把幹柴! 當一切歸于死寂,山大彪走上前去,先用腳尖翻過倦伏在地下的項間京,再俯下身子加以審視,然後,以一種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聲調宣告: “斷氣了。

    ”沙人貴慢吞吞的在把狼牙棒頭旋接回握柄之上,他不自禁的笑了一聲: “要是誰能挨我一記‘大流星’而不斷氣,那就不是人,是神仙了!”紫淩煙輕聲一笑,轉身自去,山大彪與沙人貴随後跟上,三個人連頭都不回一下,好像冷月青霜下的那具屍體,其生因死果,和他們絲毫沾不上關系… 這是一幢紅磚砌造的小巧樓房,樓房外圍繞着及人高的雕痰青石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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