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紫血玉钗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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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深厚的堡門,是一道直達摘星樓下的寬大石道,兩側植有梧桐,左右俱是青石築成的古老院落。

     摘星樓的基層,即是一座龐然大廳,僅大廳的四角,有四座巨型石墩,形成四座拱形廳門。

     大廳的四周,同樣地結滿了紅綠彩綢和精緻紗燈,一挂萬客鞭,徑由二樓上至下來,但沒有人奉命點燃。

     大廳深遠,裡面光線暗淡,雖是白畫,但廳内已燃起無數宮燈。

     廳外階前,肅立着十數堡丁,馬内四角恭立着四對侍女,一律穿着花花綠綠的新衣,但每個人的目光中,卻充滿了驚異。

     廳的正中,早已備妥了一席盛筵,兩則長莫,形成八字,分設兩邊。

     江天濤打量間,已至廳前,仰首一看,摘星樓雄峙聳立,直聳高出霄漢,昔年建築工程之浩大,由此可見。

     江老堡主肅容入廳,在一再推辭下,江天濤終于被請在右列賓位首席上坐下來。

     江天濤以下,是馬雲山和其餘五位老人,馬雲山穿紫衣,其餘是青、藍、灰、墨、綠。

     江老堡主則坐在左列主位的道席上,以下是一位穿黃衫和一位穿月長衫的中年儒士。

     再其次是一身銀緞勁裝的小李廣,和一身黑衣的毒娘子。

     朝天鼻以少堡主的身份在末座相陪。

     賓主落座之後,江老堡主依禮為江天濤介紹與席諸人。

     江天濤坐在首席,位居老父之上,雖然是迫不得已,但心中總覺志忑不安,是以在江老堡主介紹諸人時,隻是肅立拱手,連說久仰,無法将每個人的特異綽号和姓氏,一一記得清楚,隻知其中,俱是俠名遠播,馳譽武林的高手。

     尤其身穿綠袍的秃頂老叟,更是威震甯、緞、甘、陝數十年,現已退休的正興镖局頭秃頭鳌甯道通。

     其次是兩個中年儒士,即是于初出師門即已飲譽江湖的齊魯雙俠金氏兩兄弟。

     身穿綢衫的中年儒士,是老大金劍英,身穿月白長衫的中年儒士是二弟金劍俠,兩人俱是以機智見長的人物。

     介紹完畢,席筵開始,侍友們捧壺滿酒,賓主間舉杯呼幹,氣氛極為和諧。

     酒過三巡,鎮拐震九州馬雲山,當先舉杯站起來,愉快地笑着道:“衛小俠神才天貌,人間龍鳳,如今年僅弱冠,即懷驚人絕技,将來必在武林中,大放異彩,老朽僅以這杯水酒,敬小俠一杯。

    ”江天濤急忙起身,連說不敢,即和馬雲山同時舉杯,一飲而盡。

     之後,甯道通、小李廣、齊魯雙俠以及其餘四位老叟,紛紛立起,相繼與江天濤幹杯。

     朝天鼻見這些平素最瞧不起他的著名高手,一緻盛貿江天濤,心中暗暗不服,但他當着者堡主,自是不敢失禮,也起身默默地敬了一杯。

     江老堡主看看自己的兒子,油頭粉面,虛浮不實,比比賓位上的衛明,看看相陪的小李廣鐘清,無不是年少挺拔,英姿勃勃的俊品人物。

     俗語說:龍生龍,鳳生鳳,耗子生來會打洞。

    看來這話也不盡實,心念至此,眉宇間立即罩上一層隐憂。

     狡桧陰狠的毒娘子,早知全堡上下,無一對朝天鼻有好感的人,因而她在自卑和自歎兒子不成器之餘,心性變得愈加狠毒。

     這時見老堡主黯然神傷,知道也是為了她這個不上進的兒子發怒,于是心中一動,立即起了打擊江天濤的無恥念頭。

     她首先站起來,謙恭有禮地敬了一杯酒,按着輕綻紅唇,故意提高聲音,顯得十分鄭重地道:“賤妾章莉花,頃聞少堡主私下相告,衛小俠曾在本堡後花園澆花半年,上月始悄然離開:以衛小俠之武功,風範,絕非出身寒門之人,不知小俠何以甘居卑賤之職,如今小俠乃雀屏中選為最具希望之人,極可能即是本堡的乘龍嘉賓,如不及時解釋清楚,爾後張揚開來,誤傳為九宮堡的表小姐下嫁該堡澆花小厮,這不但與老堡主的清譽有關,就是衛小俠自己的顔面上也不光彩。

    ”如此一說,侍立大廳内外的堡丁侍友們,俱都驚異地向着江天濤望來,馬雲山等人,從不去堡後花園,這時一聽,同時一愣,不禁愕然相顧。

     江老堡主聽得神色黯然,不禁感慨地微搖皓首,老堡主原想筵後單獨詢問,沒想到毒娘子多嘴先說了。

     毒娘子這番表面恭維,故施關注,而暗中卻趁機宣揚,暗吟譏諷的陰謀,聰明人一聽便知。

    江天濤雖然是滿腹怒火,但卻不便發作。

     于是,強抑怒火,急忙欠身,神色平靜地回答道:“在下久聞江老堡主,愛才若渴,是位祥藹可親,望重武林的德高長者,在下孺慕已久,但礙于輩份,不敢冒昧前來拜谒,複聞江老前輩愛花如命,廣植奇花異卉,入園賞花,終朝不倦。

     半年前,貴堡總管闵五魁,下山覓找澆花小厮,适時家師恰巧雲遊在外,在下深覺良機難得,為了一瞻江老前輩之慈顔祥晖,在下便毅然随闵總管前來了。

    ”江老堡主雖覺事情不是江天濤說的如此簡單,但聽了江天濤的一番話,心存贊賞,卻不禁撫胡領首,愁眉立展。

     唯有毒娘子,唇曬陰笑,暗含輕視,似是在說:你們都不要得意,我如不能将這個姓衛的小子羞辱得如坐針錐,便永遠不稱毒娘子。

     朝天鼻更是又妒又自卑,但他卻不屑的望着江天濤,故意擺出一副傲态。

     江天濤繼續解釋道:“至于目前悄然離去,實因為家師雲遊已回,限令在下星夜趕赴梵淨山。

    不過,在下離去之前,曾向貴總管闵五魁請辭,諸位不信,可請闵總管出來,一問便知。

    ”馬雲山等人一聽,面色同時一變,總管闵五魁已死多日,如何出來對質? 毒娘子聽到死去的丈夫,渾身宛如針氈,狐媚面龐上的輕蔑陰笑立逝。

     江老堡主怕引起毒娘子傷心,立即有意岔開話題,急忙含笑道:“衛小俠武功出衆,藝業超群,令師必是一位世外高人,但不知是哪一位,小俠能否見告?”說到令師兩字時,老堡主急忙拱了拱手。

     如此一問,全廳肅靜,俱都凝神靜聽,因為這正是鎮拐震九州馬雲山等人最關切的問題。

     江天濤見問及恩師,急忙起身,肅立恭聲說:“家師俗名姓谷名芳卿,道号滌心,人稱海棠仙子!”海棠仙子四字一出口,全廳為之一震,廳上諸人,除小李廣一人外,昔年大都認識這位武林美人海棠仙子,因而不禁彼此遞了一個驚疑眼神,似乎覺得以海棠仙子的武功修為,能調教出武功如此高絕的弟子,的确感到意外。

     俗語說:士隔三日,刮目相看。

    海棠仙子隐迹深山十多年,莫非已練成了絕世武功。

     江老堡主略一沉思,似是回憶海棠仙了昔年的音容,按着肅容道:“令師一生,仗義行俠,懲奸誅兇,深獲武林同道贊譽,近十多年來,極少再現俠蹤,令師息隐後,她的清修洞府,鮮有人知,根據小俠的精絕武功,令師堪稱世外高人了。

    ”老堡主說此一頓,似乎想起什麼,立即望着江天濤,謙和地問:“衛小俠的貴庚是……”江天濤急忙恭聲說:“晚輩虛長一十八歲。

    ”馬雲山等人一聽,俱都暗暗搖頭,贊歎不已即使毒娘子,也不禁多看兩眼有玉樹臨風之美的江天濤。

     江老堡主一聽十八歲,老懷頗有感觸,又忍不住黯然看了一眼,坐在末座,真正虛長了一十八年的兒子朝天鼻。

     毒娘子見老堡主又以失望的目光看了一眼朝天鼻,心中再度升起一股既卑且妒的怒火,不由柳眉一庭,佯裝不解地道:“敢問衛小俠幾歲開始便已拜在仙子門下習藝?” 江天濤見問,立時掀起一股被毒娘子和闵五魁狠毒棄在蜂上的怒火,但他知道時機尚未成熟,隻得黯然一歎,道:“說來不怕江老堡主和諸位見笑,在下是一個棄嬰,尚在襪棉中便被恩師收養為徒了。

    ”毒娘子一聽棄嬰,心頭如遭雷擊,因而渾身一戰,面色立變,脫口一聲輕啊。

     江老堡主和馬雲山等人,俱都為江天濤命舛而感到惋惜,但對毒娘子的神色驟變,也感到十分詫異。

     毒娘子頓時驚覺自己失态,不由急皺眉頭,佯裝悲嗆的黯然道:“想不到衛小俠竟與賤妾有着同一可憐的身世,俱都遇到一對狠心的父母……”江天濤末待毒娘子說完,心中激忿的怒火,令他忍不住立即冷冷地插言道:“在下遇到的卻是一對不忠不義,欺天瞞主的無恥惡仆。

    ”毒娘子一聽,再也無法将心情鎮靜下來,一個不祥的預兆,閃電掠過她的腦海,她強自捺住惶亂激動地心情,以極關切地口吻道:“不知小俠,可還記得自己的身世?”江天濤劍眉微軒,星目閃耀,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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