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酒肆隐奇高碑店

關燈
,從懷裡取出一卷白布,拔下門邊兩根釘子,竟以拳頭當鐵錘,硬生生地把那塊白布釘在了門上,杜掌櫃的臉色為之一變,那名錦袍大漢轉身要走。

    背後,突然響起一聲冰冷輕喝:“斯可忍,孰不可忍,你兩個,站住!”誰敢叫他兩個站住,那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壽星公公上吊,八成兒是活得不耐煩了,叫人替他捏一把冷汗!兩名錦袍大漢一怔,霍然轉身,四道驚怒目光投注處,不由同時呆了一呆,那本難怪――東隅裡那副座頭上,負手站起了面色金黃的書生。

     這讀書人真是膽上長了毛了,就算癡、呆、迂腐,也總該知道一條命值多少錢,想死也不該找這麼個死法呀!居左錦袍大漢突然咧嘴笑了,笑得好不怕人:“窮酸,是你叫爺們?” 人人替他書生提心吊膽,書生他自己卻沒把那無價的命當做一回事,仍面無表情,冷然點頭:“不錯,叫你兩個的,是我!”是誰倒黴,居左錦袍大漢咧着嘴,道:“那麼,窮酸,有何貴幹?” 誰都知道這不是好話。

     可是,書生他似乎就不懂,冷冷說道:“要你兩個做兩件事兒,另外答我一問,要不然,你兩個誰敢跨出這杜記老号一步,我就打斷誰的狗腿!”敢情這後面一句,是借兩名錦袍大漢那适才的一句加以回敬。

     居右錦袍大漢勃然變色,猛地擡手,卻被居左的那名伸手氣! 住:“别慌,幹什麼那麼沉不住氣?你不是要逗樂子,尋開心幺?如今我酒足飯飽,有勁了,瞧我的!”居右錦袍大漢放下了手,居左錦袍大漢轉向了書生:“窮酸,難得今天我脾氣好,就憑你麼?”書生冷然說道:“我懶得跟你兩個廢話,不信你兩個就試試!” 居左錦袍大漢哈哈狂笑,聲震屋宇:“八成兒你窮酸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行了,爺們今天喝舒服了,就陪你窮酸玩玩,走!” 他走字方落,居右那名錦袍大漢當先轉了身,但是,他還沒邁步,便突然兩腿一軟,砰然一聲跪在了地上,矮了半截。

     那該是突然沖風了,因為全店,包括那櫃台裡的杜掌櫃的在内,沒人見書生他動一動。

     可是,居左錦袍大漢肚子裡明白,臉色一變,倏然獰笑:“我得改一改,不是八成兒,你窮酸十成十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我走了眼了……” 杜掌櫃的幾疑眼花,滿臉驚喜。

    滿店酒客更是暗暗稱快,人人出了一口氣。

     适時,居左錦袍大漢彎腰探手,一掌拍向居右錦袍大漢膝彎,意料中,居右錦袍大漢必然是穴道立解,應掌躍起。

    豈料,大謬不然,一掌拍實,别說那居右錦袍大漢沒有穴道立解,應掌躍起,便是連動也沒動一下。

     這夠難堪,居左錦袍大漢立刻紅了臉,轉注書生,狠毒地冷笑說道:“沒想到你用的竟然是獨門手法……” 書生冷笑說道:“看你那目中無人,桀傲狂妄,自以為了不起的樣子,我懷疑你究竟學到了多少,這叫獨門手法了?” 姑不論是不是獨門手法,居左錦袍大漢他解之不開是實,聞言立即更漲紅了臉,盡管平日裡兇殘強橫,不可一世,北京城的大小官見了都讓他三分。

     盡管他此刻羞惱激怒,殺機狂熾,可是他眼睛雪亮,書生适才那一手驚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單那一手兒,他就得再學上個十幾年,心知今兒個倒了運,遇上了深藏不露的硬手,他沒了脾氣,沒敢動。

     兇睛一轉,道:“朋友,我明白了,可是我兄弟欽命在身,另有公幹,不敢多事耽擱,朋友你高擡貴手……”他軟化了。

     “可以!”書生也毫不猶豫地點了頭:“要我擡擡手,讓人一步,可以,我适才說過,替我做兩件事兒,答我一問,我立刻放你二位上路!” 居左錦袍大漢可不知道那是兩件什麼事,略一猶豫,點了頭:“彼此交個朋友,你說吧!”他打的好算盤,書生胸中雪亮,可也不含糊,冷冷一笑,道:“這頭一件,酒資多少,如數給人家留下!” 居左錦袍大漢似乎是隻求息事,書生話聲才落,他已然探手人懷:“這容易,就沖着你朋友的面子了!” 摸出的,是一錠銀子,随手放在身旁一張桌上,對掌櫃的道:‘這不但如數,而且隻多不少,不用找了……”,“不!”書生一擺手,淡淡說道:“我不讓你吃虧,杜掌櫃的也未必是那愛占便宜的人,是多少,你給多少,一個不要少,一個也不要多!”杜掌櫃的向書生投過敬佩的一瞥。

     而,居左錦袍大漢卻皺了眉,但是他忍了,伸手拿起桌上銀錠,兩指隻一捏,立刻裂為數塊,他丢一塊在桌上,其餘的放回懷中,擡眼望向書生,道:“朋友,行了麼?”書生淡淡氣笑道:“好俊的鷹爪功,怪不得你那麼蠻橫驕狂,這第一件算是通過了,第二件……”笑了笑,轉注櫃台内,接道:“掌櫃的,勞個神,請剛才那位挨打受氣的朋友出來一下。

    ”杜掌櫃的目中異采一閃,略一猶豫,拱手笑道:“這位相公,您恐怕還不知道,這兩位是……”“我知道!”書生目光掠視二錦袍大漢一眼,淡淡說道:“這兩位是原屬侍衛儀仗,京城禁衛軍,如今則專任巡察緝捕,主理诏獄的京都錦衣衛!”此言一出,舉座皆驚,錦衣衛,正如書生所說,專掌巡察緝捕,理诏獄,多以勳戚領之,其作威作福,兇殘驕橫,目中無人的作風,不下東西兩廠。

    别說百姓,就是朝廷的大小官員,天下各處的衙門,無不忌憚三分,甚至連怒都不敢,更别說敢
0.06324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