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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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侖心情緊張,他實在不知道杜天婵為什麼會找到客棧裡來?而且還能找到他住宿的上房。

     想到昨夜在她家莊外,原本是躲她,她偏偏由身後撞上來,而且撞了個滿懷,如果她就以這個理由前來糾纏,那可就慘了。

     因為,師父臨終時的遺言:在沒有找到失蹤多年的小師妹前,絕對不準與任何女子發生瓜葛情感。

     尤其杜天婵,不但性子野,行為也潑辣,這種女孩子更是招惹不得! 心念間,發覺裡面已沒有了聲音。

     心中一動,決定看看裡面的動靜,如果杜天婵已到了外間去,正好趁機進去将披風拿出來,先到别家客棧寺院裡避了避。

     于是,悄悄将眼睛湊近窗紙裂縫向内一看,心中更是叫苦不疊! 因為,杜天婵已将他的銀緞羚羊披風挽挂在她的左臂上,小嘴咬着右手拇指,正在炕前低頭徘徊。

     根據她的目光直盯着地面,顯然在想心事,當然是他白玉侖到底去了什麼地方?他知道杜天婵不是個傻子,稍身細加研判,很可能會推開後窗看一看。

     遊目一看,發現由房屋的左邊繞過去,可以直達前店。

     正待屏息離去,裡面房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冷冷的少女聲音問:“裡面有人嗎?” 白玉侖聽得心頭一震,急忙刹住了邁出的步子。

     因為,他聽出問話少女的嗓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兒聽過,隻是心緒不甯,無法想起來是誰? 隻聽杜天婵既吃驚又迷惑的問:“你?……你是幹什麼的?” 先發話的少女似乎也吃了一驚,也以驚疑的聲音問:“這話應該由我來問,你待在他屋裡是幹什麼的?” 白玉侖大吃了一驚,恍然想起,發話的少女正是三個紅衣背劍女子中的一人,想到她們是冤家對頭,她們三人很可能會在此地殺了杜天婵。

     驚急間,急忙将眼睛湊近窗紙裂縫前一看,隻見杜天婵站在室門口,一手叉腰,一手扶着門框,羚毛大披風仍挂在她的小臂上。

     而外間站着的隻有一個紅衣背劍女子,而且已戴上了朱漆大竹笠和一圈紅紗,根據她的身段體形看,正是昨天在酒樓上坐在桌左邊時那一個。

     由于隻來了一個,白玉侖放心不少,因為紅衣女子一個人要想殺杜天婵,成功的希望就小多了! 隻見杜天婵傲慢的淡然道:“要我回答你問題,當然可以,但必須先說出你是什麼身份,現在是什麼地位?” 紅衣背劍女子“噢”了一聲,問:“這麼說,你已經有了身份地位了?” 杜天婵微一颔首道:“也可以這麼說,你沒看到我待在他屋裡,還代他拿着衣服?” 紅衣背劍女子顯然一愣,但仍沉聲問:“你到底是他的什麼人?” 杜天婵斜望着紅衣背劍女子,哼聲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紅衣背劍女子略微一頓才漫聲道:“噢!……我想起來了,你是他老婆!” 白玉侖聽得大吃一驚,不由在心裡怒斥道:“胡說,怎麼可以這樣嗎?但他心裡也明白,紅衣女子很可能故意揶揄杜天婵的! 豈知,杜天婵毫不生氣,竟有些得意的說:“現在說還賺早了些!” 白玉侖一聽,頓時愣了!心裡更多的是焦急! “那就是未過門的妻子喽?” 杜天婵有些得意的“晤!”了一聲道:“已經差不多了!” 紅衣背劍女子冷冷一笑道:“鬧丁半天,八字還沒有一撇……” 杜天婵趁機漫聲問:“那你已經有了幾撇了呢?” 紅衣背劍女子似乎被問得一愣,道:“我為什麼要回答你?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癡心追求他的俠女可以由這兒排到城門口,個個比你武功高,也都比你長得美……” 杜天婵哂然含笑,毫不生氣,反而譏聲問:“那你是排在第兒位?” 紅衣背劍女子再度愣了,突然怒聲道:“我還有我的正經事,沒有閑工夫跟你在這兒嚼舌頭,請你告訴白玉侖……” “白玉侖?你說他叫白玉侖?” 紅衣背劍女子一聽,不由極輕蔑的“格格”笑了,同時也嘲道:“連人家姓啥叫啥都不知道,還厚着臉皮說是人家的老婆?告訴你,我不但知道他叫白玉侖,還知道他是關東錦州人,我和他的關系是不是比你深?比你親?” 隻見嬌軀有些顫抖的杜天婵,突然大聲厲叱問:“你到底是他的什麼人?” 紅衣背劍女子冷冷一笑,有些得意的說:“告訴你也沒關系,我遲早是他身邊的人,至于是什麼身份,什麼地位,那就要看我的造化和運氣了!” 說此一頓,特地又以輕蔑的口吻,繼續說:“雖然得到他極不容易,但我也絕不會穿着睡衣,故意撞進他懷裡讓他親一親……” 白玉侖聽得大吃一驚,心知要槽! 果然,隻見杜天婵嬌軀一顫,花容大變,脫口一聲怒叱飛身疾撲,玉掌一翻,迳向紅衣背劍女子的鮮紅紗抓去,同時怒聲道:“原來你是那些女賊一夥的!” 紅衣背劍女子早已有備,一聲輕哼,貼足疾退,疾退中在右手玉腕一繞,迳點杜天婵的脈門。

     杜天婵咬牙切齒,怒目剔眉,飛撲的身形不變,疾抓的右掌一揚,繼續扯向紅衣背劍女子的面紗,白玉侖看得目光一亮,瞪大了眼睛要看個仔細,看看這個紅衣女子的面貌到底長得什麼樣子。

     因為,他已看出來,杜天婵的武功要比紅衣背劍女子高多了,隻怕紅衣女子很難躲過這一擊。

     果然,隻見紅衣背劍女子上身疾仰,失身嬌呼,驚急間左掌閃電推出…… 一聲輕響,兩掌相觸,紅衣背劍女子悶哼一聲,趁勢飛身退出房門。

     杜天婵哪肯就此罷手,“哪裡走”,飛身追了出去。

     白玉侖沒有看到杜天婵扯下紅衣背劍女子的面紗,心中當然有些失望,但更懊惱的是,杜天婵仍将他的羚毛大披風挂在她的左小臂上。

     也正因為她的左小臂上挂着他的大披風,所以才沒能揭開紅衣背劍女子的面紗! 杜天婵雖然追了出去,但自知不敵的紅衣背劍女子已先一步騰身飛上了房間。

     也就在這時,前店方向突然傳來瘦小老人的招呼道:“嗨?白玉侖,你小子躲在這兒幹啥?” 白玉侖聽得一愣,但看到準備追上房面的杜天婵突然循聲向前店奔去,這才恍然大悟,瘦小老人的招呼顯然是要把杜天婵引走! 但是,杜天婵把他的羚毛大披風也帶走了,卻不知如何才能把它要回來! 想到兩女的尖銳對話,彼此都不知道羞恥害臊,不由感慨的搖了搖頭,心想:難道女人們彼此說話,就要随心所欲了嗎? 也就在他搖頭的同時,身後蓦然響起了一個少女的聲音,淡然問:“苦于應付了是不是?” 白玉侖心中一驚,倏然回身! 隻見就在鄰房窗後不遠的一株樹下,赫然站着一個身穿紫絨金邊勁衣,肩披紫絨劍氅,背後露出一截紫穗劍的少女。

     紫衣少女看來已二十出頭,不算太白細的皮膚,但生了一副甜甜可愛的面容,右腮有一個酒窩,正斜倚着棗樹,緊抿着小嘴,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尤其,她的兩眼不大,卻有兩道長而密的睫毛,由于她似在含笑,因而已看不見她的眼睛。

     白玉侖急定心神,隻得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我根本不認識她倆……” 紫衣少女淡然含笑道:“你把我當成三歲娃娃了吧?我今年已經二十二歲了呢!” 白玉侖知道她不信,隻得正色辯白道:“真的!在下的确不認識她倆,更談不上有什麼瓜葛糾紛……” 紫衣少女“噢”了一聲問:“那她倆怎樣知道你叫白玉侖,還知道你是關東錦州人?” 白玉侖知道她也是剛聽紅衣背劍女子向杜天婵炫耀時說的,因而不答反問道:“你又是怎樣知道我叫白玉侖,是關東錦州人呢?” 紫衣少女綻唇一笑,露出一排編貝皓齒,道:“我是聽我師叔祖告訴我的……” 白玉侖劍眉一蹙問:“你的師叔祖是?……” 紫衣少女含笑道:“就是昨晚在酒樓上陪你喝酒的‘三寸丁’老前輩……” 白玉侖神色一驚,不由失聲問:“你說那位黑袍小老人,就是當年嫉惡如仇,黑道聞名喪膽的‘三寸丁’老頭輩?” 紫衣少女微一颔首道:“不錯!正是他老人家,也是我師門碩果僅存的一位長輩……” 白玉侖不自覺的問:“不是說他老人家早已仙逝了嗎?” 紫衣少女一聽,粉面倏沉,不由嗔聲道:“你怎麼咒他老人家?” 白玉侖悚然一驚,趕緊歉聲道:“對不起,我也是聽外界這麼說的!” 為了改變不愉快的氣氛,隻得拱手謙聲問:“姑娘的芳名是……” 一問“芳名”,紫衣少女笑了,同時有些羞意的說:“我叫袁玉瓊,河北燕州……” 白玉侖急忙拱手道:“原來是袁姑娘,失敬,失敬!” 紫衣少女袁玉瓊微一欠身,含笑問:“你不問問我為什麼站在這兒嗎?” 白玉侖先看了一眼鄰房半掩的後窗,含笑搖頭笑道:“袁姑娘不說,在下怎會知道?” 紫衣少女袁玉瓊立即道:“我是奉我師叔祖之命前來幫你的,我就住在你隔壁房裡,有什麼事要我代你效勞的?” 白玉侖一聽,立時想起了被杜天婵拿走的羚毛銀緞大披風,隻得有些懊惱的說:“杜姑娘把我的披風拿走了……” 袁玉瓊立即寬慰道:“你放心,我負責把你的披風要回來!” 說着,迳向前面走去。

     白玉侖見袁玉瓊說的如此有把握,不由興奮的問:“真的?” 走到面前的袁玉瓊竟笃定的說:“你在這兒等着,她一回來就會把披風交給我!” 說話之間已到窗前,伸手将窗門推開了。

     白玉侖神色一驚問:“你要做什麼?” 袁玉瓊依然笃定的說:“她馬上就會回來,我先到你屋裡去等她!” 她字出口,貼足已縱進了窗内。

     白玉侖卻蹙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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