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百花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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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長也是見過世面的,知對方人多勢衆又身手不凡,得要小心應付,于是戳指劫飛劫,大聲喝罵了起來。

     劫飛劫忽掏出了一面銅牌,在那百夫長面前晃了晃,那百夫長瞪着眼睛,退了一步,神情便不那麼嚣張了,原來劫飛劫掏亮出來的.便是前破青雲譜立功的蒙古人賞牌,那百夫長自然識貨,既然是長官賞識的漢人,便是自己人,藉這個勢兒氣焰倒壓下來了。

     隻見劫飛動用蒙古話問了幾句,那百夫長也咕噜呼噜地答了幾句,衆人都聽不懂,壽英是湖北富家之子,早在生意場上已結蒙古人慣了,會聽蒙古話,便笑說:“原來是這樣。

    ” 徐鶴齡不禁問:“怎樣?” 壽英故作訝異道:“也沒怎樣……啊,你不會蒙古語麼?” 徐鶴齡被他一窒,登時出不了聲。

    饒月半笑道:“問你老大去吧。

    ” 徐鶴齡望向徐虛懷,徐虛懷怕面子挂不下來,裝着聽懂,假裝不耐煩地向弟弟搖手道:“也沒怎樣……沒什麼好問的。

    ” 劫飛劫這時微笑看走回來,那百大長也威風凜凜地大步走回去了。

     關貧賤走上前去,第一句就問:“他們在幹什麼?” 劫飛劫一繃臉孔,道:“你不要管。

    ” 關貧賤再也忍不住,大吼道:“什麼不要管?!人家殺我們漢人,高興殺就殺,喜歡辱就辱,我們不管這些,管什麼?” 劫飛劫知關貧賤絕不吃硬,便倒:“剛才我跟那蒙古人說情了,他們隻是借個農家女子樂一樂,這些農家人便呼天搶地的,所以罰他們跪着聽,等玩完了,一開心,定必把他們都給放了,也沒什麼事兒!” 關貧賤聽得好似有一盤燭水在心裡滾滾燃燒,握拳怒道:“這叫沒什麼事兒!……”下面的話,氣得一時說不出來,楞在那兒,那百夫長及蒙古兵以為這群漢人在互罵糾葛,都哈哈谑笑起來,齊往這邊看,耳邊聽着屋内的哀号呻吟,看他們樣子都甚為快樂。

     這時跪地的人堆裡,有一人呼道:“嗚呼,狼無狽不立,狽無狼不行,豺狼當道,安問狐狸!” 關貧賤循聲看去,兄見一人生得白淨,颔有長須,原來長相十分清秀,但遍身沾滿了泥污,也知他言詞中的意思是罵自己等人跟蒙古人狼狽為奸,心中大是慚愧。

     那班蒙古人大部分不谙漢語。

    就算懂得也是粗通而已,自然聽不懂那人在說什麼,聽那漢人跟這幹青年說話,因對劫飛劫手中持有功銅牌顧忌,隻喝了一聲,踹了那人一腳,不準他說話。

     劫飛劫冷笑道:“你們讀書人,蒙古兵來了之後,隻排到第九,連娼妓都不如,隻比乞丐好一些,而今放到這兒來耕田,還掉什麼書袋!” 那白淨書生一臉悲憤之色,“呸”了一聲道:“眼下劉大将軍義軍四起,看鞑子還能橫行到幾時!” 原來蒙古人以武功立國,對專門讀書講道理的儒家、書生,認為如同廢物無疑,所以将人民分為十等:即是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醫、六工、七匠、八娼,九儒、十丐。

    讀書人或道學家比娼妓都不知,地位僅在乞丐之上,可謂是對讀書人極大的污辱。

     那書生說到這裡,劫飛劫臉色陡變,忽揚聲說了幾句蒙古語,那百夫長虎目一瞪,上前去一刀将那儒生殺了。

     關貧賤初以為劫飛劫要百夫長釋放那書生。

    卻沒料到是這般下場,欲救無及,大吼一聲,就要掠出,劫飛劫作勢一攔,道:“救不得!” 關貧賤再也不信他的話,劫飛劫冷笑道:“你可知屋裡幹那玩意的人是誰?” 關貧賤一聽更遏不住怒:“我管他是誰!” 劫飛劫向關貧賤背後點了點頭,道:“是巴楞喇嘛,紅袍活佛,巴楞喇嘛。

    ” 關貧賤稍稍一怔,他也聽過這些所謂以慈悲為懷的法王活佛,侵占田農,逐殺農民,任田地荒蕪,長草畜牧,所過之處,仆從如雲。

    強占屋宅婦女,甚至屠城,濫用私刑如割舌剜目,而且武功都相當不錯。

    其中一個叫巴楞的喇嘛,數十年前已有“紅袍老怪”之稱,後來在中原武林吃了虧,回去苦練一番,這次在蒙古統治下君臨,被尊稱為“國師”,對漢人更盡殘戾惡毒的手段,令人聞之毛骨悚然。

     這時屋内的女子呼叫聲,驟然全寂,關貧賤怒呼:“巴楞喇嘛,滾出來──”忽然後腦“新建”、“環中”穴懼是一麻,砰然倒地,知是遭了暗算,而站在他背後,便是滕起義,滕起義這樣下手暗算他,是他所意料不到的,當下痛心疾首。

     隻見劫飛劫向那百夫長咕噜幾句,似是道歉,回來向關貧賤罵道:“巴楞喇麻,武功蓋世,你得罪他,不想活了?我們這是救了你!” 說着一揚手,滕起義将他放在馬背上,催馬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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