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關燈
交拜天地。

     齊茵但覺這馭雲仙子的身段舉動,極像紀香瓊。

    可是其後許多賀客鬧哄哄的要瞧新娘于之時,便見到了她的真面目,但覺美則美矣,可惜卻非紀香瓊。

     上千的賀客都被邀到後面草坪上入席,徐斯已經離開。

    因此當中的主席上,便是齊家父女,各派掌門人以及那些一流高手們。

     酒過三巡,新郎官新娘子已分别要向諸席敬酒,齊茵左盼右望,竟不見薛陵趕到,芳心中大是焦急痛苦。

     突然間一聲怪笑,壓下所有的猜拳歡笑之聲。

    所有的人都曉得發生變故了,頓時全場寂然,向笑聲發出之處望去。

     但見右方的一席上,一個黑袍男子站在桌面,在斜陽之下,透露出詭陰森之氣。

    這個黑袍之人,頭戴方巾,卻以黑布蒙着面孔,教人無法辨認。

     金明池高聲道:“尊駕高姓大名?” 黑袍蒙面人又怪笑數聲,才道:“大爺姓宋名終,咱們不久以前曾經見過面的,你竟忘了麼?” 他自稱是宋終,顯然是拘魂使者,來替金明池送終之意,但是否是真姓名,誰也不敢妄測。

     金明池哈哈一笑,道:“原來是宋終兄,幸會幸會,我金明池向來不信邪,你就算改個更不吉利的名字,我也不放在心上。

    ” 他停頓一下,轉眼環顧天下群雄,又道:“金某聽說江湖中傳言這位宋終兄擊敗了本人,心中大是不服,今日宋終兄來得正好,咱們就在天下英雄豪傑面前,再比一比武功,這就可以證明傳言是真是假了,隻不知宋終兄可有這等雅興?抑或是還有許多話要說,以便在言詞上先占些便宜,方肯動手?” 他的措詞十分巧妙,宋終如若定要追問那一日的戰況,可就顯出他真是想先在言詞上占便宜了。

     全場之人都十分興奮,因為這個宋終,無疑就是萬惡派高手。

    如今由天下第一高手金明池當衆拚鬥,假如連金明池也不敵,大家隻好延頸就戳,但假如金明池得勝,萬孽法師所造成的險惡風雲,即可從此消散了。

     宋終厲聲道:“好!咱們這就出手一拚,教天下之人作見證,且看是你金明池的無敵佛刀強呢?抑是我萬惡派的無敵神手高些?” 他們對答之時,當中的幾張桌子早已拚攏,變成為一個方型的擂台。

     金明池向新娘子一笑,道:“娘子,待愚夫擊敗此伧,以博一粲。

    ” 馭雲仙子道:“賤妾敬祝夫君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 這封新婚夫婦,當着千百賓客,竟來這麼一套,許多人都覺得有點肉麻。

    但齊茵卻嬌軀一震,移步挨到新娘子身邊。

     馭雲仙子伸手握住齊茵玉掌,柔聲道:“子放心觀戰,等一會我還你一個薛陵。

    ” 齊茵幾乎是耳語般說道:“你竟是瓊姊麼?”詢問之時,那顆心兒可真禁不住狂跳起來。

     馭雲仙子輕輕地點一點頭,齊茵心中方自狂喜,耳中已聽到她蟻語道:“茵别露出形色,有人在注意着咱們了。

    ” 齊茵乖覺地縮回手掌,表示不願被她握住,還微微皺起雙眉。

     當此之時,她的眼角餘光中已發現有人往這邊挪移,隐隐約約看出是個華服少年。

    但相貌如何,由于不便轉眼去瞧,所以尚未知道。

     那座隻有數尺高的擂台,雖是以木桌拼湊而成,但都卸下了圓桌面,均是方桌,是以甚是緊湊。

     大概早就有了準備,所以這二十多張方桌,皆是上好堅木所制,拚合之後,變成十分牢固的木台。

     金、宋二人在台上已各施絕藝,一個使刀,一個是赤手空拳,已經拚鬥得激烈異常。

    雙方身形倏忽往來,兔起鶴落,迅快得幾乎無法看得清楚。

     這一場搏鬥,由于雙方皆采快攻戰略,互搶先手。

    因此之故,兇險之極,每一刹那都有着扣人心弦的緊張。

     齊茵目光隻一掃過台上,就被牢牢吸住,再也無法移開以瞧瞧那個華服少年的面貌。

     事實上那華服少年也像齊茵一般,突然間被台上的精采驚險的拚鬥,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宋、金二人晃眼間已攻拆了三十招以上,每一招都極盡奧奇之能事,但最驚人的還是雙方出手時的氣勢和内力。

     那勁厲的風力,直是把附近十餘丈内之人,衣袂都吹刮得拂拂有聲。

     這一場拚鬥,此起當日在金浮圖下,各派掌門及齊茵等力鬥十方大師之時,又有過之而無不及。

     說到火辣兇險,也隻有袁怪叟死在十方大師劍下那一場,差可此拟,全場上千的武林人物,無論是武功高強或普通,都覺得這一場劇戰,大是驚心動魄。

     這是因為宋終和金明池都是毫不保留地奮力猛攻對方,每每近于同歸于盡的形勢,所以即使是武功有限之士,也感覺出情勢的兇危和緊張。

     這種形勢一直續持到二百招以上,還沒有一點弛緩的迹象,由此可知,這兩人的确是勢均力敵的對手。

     絕大部份的人,都覺得那宋終似乎較金明池高明了一點。

     因為他仍是赤手空拳,而金明池卻是拿着寒光四射的長刀,單論這一點,金明池實是占了不少便宜。

     雖然在他們這等一流高手說來,假如是擅長空手的,根本沒有吃虧可言,但武功有限之人,那裡懂得其中的奧妙道理? 人人的神經都因繃得太久而覺得有點吃不消,可是局勢如此的緊張,雙方的招式身法這般的奇幻奧妙,使人又無法閉眼不看,因此之故,這刻觀戰之人,幾乎比台上拿性命相拚之人還要難受。

     齊茵看到此時,可就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紀香瓊一下,道:“不好了,金明池的無敵佛刀,功行還遜對方一線,若是鬥到二百招以後,就很難有反敗為勝的機會了。

    ” 紀香瓊道:“既然如此,你可不能不助他一臂之力了。

    ” 齊茵訝道:“你要我上台去麼?” 紀香瓊道:“那倒不是,金明池吃虧在他先天性格桀傲不馴,能把無敵佛刀煉到今日的境界,已經極為難能可貴了,俗語有道是:江山易政,本性難移,他到了緊要關頭,還是忍不住露出了本性。

    ”
0.05968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