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關燈
麼? 她是官家人,也是傅家人,如果知道,如果聽見了,她便不能不管,也就是說,她不能不阻止郭燕俠。

     現在她聽不見、不知道,當然也就可以不管,也就是說不阻止郭燕快了。

     望着紅菱逝去處,郭燕俠目射威棱,一陣激動:“這下就不便宜他們了,郭家也不委屈了。

    ” 隻聽身後請明道:“大少要管?” 郭燕俠道:“諸叔,當初晚村先生一門遭劫,魚殼奮力救過呂四娘,外人論功過,以為足可抵他衛護玄晔太子之過。

    可是咱們知道,當初他應聘赴京,為的是什麼,這麼一位人物,不要主允祯而今如此對郭家,就算沒有眼前這件事,我也要管、該管!” 諸明道:“大少,我知道,隻是這麼一來,咱們是不是仍難免跟他們沖突。

    ” 郭燕俠道:“諸叔,沖突已經開始了,不是始于今日,種因于早年老人家幾次拒絕年羹堯,沒答應幫允祯的忙,這種沖突,隻要允祯在位一天,便不會有休止,除非郭家放棄自己本份與心願,永遠退據南海,不到陸上來。

    即使如此,允祯都不一定會放過郭家。

    諸叔,以後這種沖突會持續不斷,既然如此,咱們為什麼要避免,又何懼之有?” 諸明道:“大少說的是,回想當年,衡量如今,今後的情勢恐怕就是如此了,那麼請大砂吩咐。

    ” 郭燕俠道:“燕俠不敢,請諸叔即刻打點,準備連夜登船,把‘龍威’撤回‘南海’,不能讓鳳姑姑落人把柄,也不要給燕俠留下一點後顧之憂。

    ” 諸明恭應一聲道:“那麼大少……” 郭燕俠道:“救人如救火,事不宜遲,我這就趕往‘獨山湖’,‘濟南城’還有菱姑姑在,她們一家三口不會走那麼快,鳳姑姑既然出面要求咱們讓一步,也必然有所承擔,諒他們不會也不敢再動‘龍威’。

    ” 諸明道:“我這就交待他們收拾打點。

    ” 郭燕俠道:“那麼,諸叔,我先走了。

    ” 諸明道:“我恭送大少。

    ” 在諸明話聲中,郭燕俠長身而起,飛射不見。

     他沒有多停留,一刻也沒有。

     一方面因為救人如救火,事不宜遲。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怕見秀姑,怕見秀姑那難分難舍、怕見秀姑那哀怨凄楚、怕見秀姑那成串的珠淚。

     就這麼走了,聽不見、看不見,要好得多。

     盡管諸明是撤回“南海”,日後總難免相見,可是那就是以後的事了。

     口 口 口 “獨山湖”、“微山湖”,其實是一個湖,隻是“獨山湖”在“山東”境内,“微山湖” 在“江蘇”境内罷了。

     也就是說,一個湖南省界一分為二,在“山東” 的叫“獨山湖”,在“江蘇”的叫“微笑微山湖”。

     從“濟南”往“獨山湖”,走的應該是過“泰山”,經“泰安”的這條路,因為這條路最近。

     救人如救火,當然要走近路。

     □  口 口 這兒是個小村落,住沒幾戶人家,扳着指頭都數得過來。

     僅有的幾戶人家,務農為生,莊稼漢,靠雙手,憑勞力,養活一家老少,知足而常樂。

     這是一家野店,店不大,可是它就座落在這唯一的一條路的旁邊,是來往行人客商所必經,所以,盡管店小,生意不惡。

     說生意不錯,那是人家掌櫃的知足,一天下來能掙個溫飽,夠糊口,沒餓肚子,也就夠了,人家不是指望座兒上的幾成,大把大把的銀子往裡收。

     座兒上幾成,大把大把的銀子往裡收,那是在大地方的大酒樓、大飯莊,不是他這兒。

     提起座幾,說來可憐,他這個野店也不過三張破桌子,幾條闆凳兒。

    幾條闆凳裡,還有兩條是三條腿的,坐的時候還得留神,不然非摔個四腳朝天大爺殼不可。

     店裡賣酒,外帶幾味簡單的酒菜,不喝酒的時候,有大碗大碗的涼水,喝個夠,不要一文錢。

     所以,與其說是賣酒食的店,不如說它是個供來往行人客商靠腿歇腳的地方。

     這麼一個地方,生意再不惡,能指望它賺多少? 就拿如今來說吧,正晌午日頭毒得能烤出人的油來,這條路上一眼望去,都到了頭兒了,看不見一個人影兒,店裡也不過才坐了三個客人。

     再有人那是在路邊田裡的莊稼漢,三五個,有的揮鋤翻上,有的坐在地裡歇息,盡管都是滿頭大汗,可是人家誰會上他這兒來?家就在附近,再說也舍不得啊! 就這麼三個客人,已經夠掌櫃的忙了,切這端那,手忙腳亂,真要是一擁多少桌,座兒上幾成,那還得了,他也就這麼個開野店的命了,其實人家原也就沒指望能賺多少嘛。

     掌櫃的手忙腳亂不是,偏就有那添忙的,就在這節骨眼兒上,店裡又進來一位。

     這位跟前三位不一樣,前三位都是粗壯的中年人,一看裝束就知道是江湖道兒上的爺們兒;這位則是長袍馬褂兒,俊逸白淨非常斯文、典型個公子哥兒讀書人。

     公子哥兒讀書人歸公子哥兒讀書人,這種天兒,難得他長袍馬褂穿得上身,可是怪了,那三位大把大把的汗珠,混向衣掌水淋似的都濕了,連掌櫃的熱得鼻尖上都冒了油,他别說汗了,居然連一點兒汗星兒都沒有。

     許是,讀書人深諸心靜自然涼之道吧。

     這位一進店,立即引來了那三位的六道目光,倒不是因為他沒出汗,而是這條路上還沒風過這麼俊逸不凡的人物,就算曾經看過,既然是這種裝束打扮,不是坐轎,就是馬車,再不該有匹坐騎代步,怎麼也不該是憑着兩條腿走來的。

     掌櫃的可沒覺得他怎麼特别,進門來的都是客人,江湖道上的爺們兒更不好惹,招呼是招呼上來,可是隻動嘴,沒動人,人忙着切着端那呢,分不開身了。

     公子哥兒是讀書人,讀聖賢書的人都有修養,人家沒介意,不在乎,自己找張桌子坐了下來,還微一笑說:“不要緊,我不急,你慢慢來。

    ” 人白淨,這微一笑,連那口牙都是既白又整齊的。

     好不容易,掌櫃的忙完,把那三位的—一端上了桌,他過來招呼公子哥兒,那三位等了半天了,酒一倒,筷子一拿,也就要開動。

     公子哥兒他沒理已經到了他桌旁的掌櫃的,突然對那三位說了話:“三位能不能稍侯一下?” 那三位一怔,都停了手,好不容易才從他身上移往面前桌上的六道目光又投射了過去。

     掌櫃的也微一怔,可是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沒接話。

     隻聽公子哥兒又說了話,他居然這麼說:“三位稍侯一下,聽我跟掌櫃的聊兩句……” 哪有這種事兒?這又是為什麼?他要跟掌櫃的聊,關人家吃喝什麼事,他愛聊他聊他的,幹嗎攔人家吃喝? 那三位也怪,隻六道目光望着他,沒一個吭氣兒,沒一個問
0.06170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