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奇花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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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 “哦,那你……” “小兄弟别性急,”貢劍秋舉起剛斟滿的酒杯,“請!” “請!”藍文倩也舉起了酒杯。

     “這個連野獸也無法生存的山谷裡卻住着一個怪人。

    ” “一個怪人?” “是的,他就是我爹。

    ”貢劍秋抓過酒壇,“咱們換大碗。

    ” 藍文倩捂住酒杯:“小弟酒量微薄不能奉陪,請大哥見諒。

    ” “那我就不客氣了。

    ”貢劍秋斟上滿滿一碗酒,咕噜一口氣喝光,“我爹自稱是幽花谷谷主,當然他這稱呼也确是名副其實,我爹既為谷主,我自然就不是少谷主了。

    ” 藍文倩怕貢劍秋喝醉不敢給他再斟酒,貢劍秋卻又抓起酒壇道:“小兄弟放心,我不會醉的,你聽我繼續說。

    一個目前,爹爹突然把我叫到石屋裡,他說他不是我的親爹。

    要我從此以後便離開幽花谷。

    ” “哦!”藍文倩叫出聲來。

     貢劍秋對着酒壇一連喝了幾大口酒,臉上露出痛楚之情:“當時我驚呆了,我從小由他帶大,跟他學武功,他不是我爹,誰是我爹。

    ” 藍文倩忍不住跟着道:“誰是你爹?” 貢劍秋人下手中酒壇,穩定了一下情緒,又道:“我問他:”你不是我爹,誰是我爹?‘他從懷裡掏出信物交給我,叫我到蘇州來找一個人,他說隻要找到了那個人,把信物交給他,那人就會告訴我親爹是誰,仇人是誰。

    “ “仇人是誰?” “我爹說我是二十二年前,被他在八盤嶺向馬谷道上一群商客的屍體中抱來的,我要找的那個人既知我親爹是誰,又知殺害商客包括我親爹在内的強盜是誰,于是,我便離開山東到蘇州來了。

    ” “已經找到那人了?” “沒有。

    ”貢劍秋舉壇又是一陣猛喝。

     “那人是誰?” “小兄弟,我爹有言,除親見那人外,不可洩露那人姓名。

    ” 藍文倩想了想道:“貢大哥能否給那信物讓小弟一觀,也許小弟能幫上一點忙。

    ” 貢劍秋搖搖頭,歎聲道:“那人已經死了。

    ” 藍文倩一怔,人死了那就是毫無希望了。

     貢劍秋猛然擡起頭,又道:“但我覺得他沒死,他并沒有死,因此我決定去莊橋五月五廟會,替他求一根生死簽。

    ” 藍文倩點點頭,心中充滿了同情。

     一個時辰過去,酒已飲完,桌上杯盤狠籍。

     貢劍秋酒量不小,一壇酒飲盡居然沒醉,處處保持着君子風度。

     喚來小二收拾好碗筷之後,貢劍秋方才向藍文倩告辭:“時辰不早,小兄弟早早歇息,明日一早同赴莊橋。

    ” 藍文倩送過貢劍秋,檢查了一遍門窗,然後站在窗邊凝視夜空。

    月光暗淡而冷清。

     她想起了端木無憂的身世和剛才貢劍秋所叙述的悲慘遭遇,心中充滿了憐憫之情。

     貢劍秋和憂哥一樣,是一個值得同情的人。

     她想起了貢劍秋言語舉止,儀表風度,心中充滿了敬佩。

     貢劍秋和憂哥一樣,是一個難得的正人君子。

     關上窗戶,将涼風和凄冷的月光在了窗外。

    房内留下的隻是一個美好的夢。

     天色微明。

    一縷曙光從窗戶凝内濾入房中。

     藍文倩從床上起來走到窗邊,摘下窗檢,窗扉推不開,再用力試試,發覺窗扉外面被打死了。

     她心中一凜,一個箭步至房門旁,猛然拉開了房門。

     她怔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扶炳靈雙手抱刀,曲膝坐睡在房門前! “是你?”藍文倩良久才從嘴裡吐出一句完全沒有意義的問話。

     扶炳靈從地上緩緩站起,一雙充滿了血絲的眼睛瞅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他沒說任何話,沒作任何表示,但他已盡到了他應盡的責任――“ 藍文倩心中泛起一股熱浪。

     是他釘死了窗戶,在房門前守護了一夜。

    從他那充滿血絲的眼裡,可以看出他一夜未曾合眼。

     昨夜自己幾分酒醉,一覺睡到天明,誰知夜裡發生過什麼事情? 刹時,她覺得自己對他的态度是否有些過份。

     此時,過道裡傳來了貢劍秋的聲音:“小兄弟,你起床了嗎?” 藍文倩迅速拿定了主意,一切都待在莊橋見過了憂哥哥再說。

     莊橋在無錫城西郊外。

     關帝廟在莊橋鎮中心。

     關帝廟是江南九大民間香火最旺的廟宇之一。

     據說此廟原是座小廟,唐貞觀年間太宗李世民曾到廟中敬禮過關聖帝君,從此以後廟内香火大盛,小販、商民逐漸移居在此,便形成了莊橋鎮。

     關帝廟每年五月五日要舉行一次廟會,廟祝在廟會上要進行道教典樂大奏和祭神大典,場面十分壯觀,熱鬧。

    廟會既是佛道教派的活動,也是貿易集市的盛會,在廟會前後半個月内,城鄉商販雲集至此,互通有無,交流農産品和手工藝品,貨栅攤架,鱗次技比,再加上叫賣的小販和看熱鬧的遊客,自是人海如潮,熱鬧非凡了。

     今年是關帝廟擴修廟宇大殿的在百年紀念日,廟會更為寵大,盛況更是空前。

     端木無憂佝偻着身子,雙手捧着“神仙缽”,脅下挾着“打狗棍”,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緩緩向廟殿大坪移動。

     他仍是叫花子打扮,隻是吸取了房文萱識破真容的經驗教訓,添置了一隻破飯缽和一根齊眉竹根。

     廟會也是叫花子大會,各地的乞丐蜂湧而至,誰都不願意放棄這個乞讨求财的好機會。

    大凡來參加廟會的人,除了進香許願、觀看熱鬧之外,都還有個行善積德的願望,因此在廟會上乞讨的機會比往目要多上十倍。

     義父沒說錯,他這身打扮根本就沒人注意,可别人不注意他,他卻注意着别人,一雙犀利的眼睛悄然地注視着四周。

     他提前一天到達了關帝廟,昨天在廟會搜了一天,沒有發現塞外四獸。

     今日是五月五正會,如果塞外四獸來觀看廟會的話,今日一定會在廟會上出現。

     他進入廟坪,在拐彎時眼睛裡兀地捕捉到一雙可疑的目光。

     他沒有動,隻是感覺到那雙目光似錐子般地從他臉上劃過,憑着直覺和繁感,他意識到那人就是他一路上見到過的那個滿臉豆疤的爛腿乞丐。

     他攀然回首,卻不見那雙目光,也不見爛腿乞丐身影。

     然而,他卻見到了另一張臉,刹時,心跳驟然加劇,臉色變紅,他趕緊低下頭來。

     “嘻嘻嘻嘻,走啊!”丘玉淑笑吟吟地走進廟殿大坪,身後跟着六個衣冠楚楚的少年公子。

     她還是一身青衣打扮,隻是鬓發上多插了一朵紅玫瑰,顯得更加妩媚、俏麗,還有一點兒桀骛不馴的野性味。

     端木無憂往裡靠了靠,唯恐她認出自己。

    若讓她認出自己,大聲一嚷,事情就麻煩了。

     丘玉淑走過端木無憂身旁,沒有低頭,也沒有停步。

     端木無憂輕吐口氣,謝天謝地!總算沒讓她認出自己。

     不料,丘玉淑卻往坪房一靠,就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

     丘玉淑伸出小手,輕輕一拍,對身後六個公子爺道:“你們過來!” “哎!來啦,來啦!”六個公子爺連蹦帶跳地搶到她身旁。

     端木無憂偷偷瞟一眼,唷,這六個公子爺中,自己就認識三個! 那三人正是太湖小三鷹彭萬祥、譚萬強和崔萬林。

     奇怪,這三人的臉怎麼變得這般難看?似乎有哪兒不對勁? 他再擡起睑定睛一瞧。

    呀!三人的眉毛怎麼都不見了?這是…… 翟萬林信在此時頭一低,目光與端木無憂碰個正着! “臭叫花子!”崔萬林嚷了起來。

     彭萬祥和崔萬株聞聲,一齊低下頭瞧着端木無憂,逼前一步:“你這臭叫化子!竟然敢在這裡?” 他們三人被扶炳靈削了褲帶和眉毛,褲帶容易接,眉毛卻是一時三刻長不出來。

    因此心頭憋了一肚子的怒氣,這怒氣又不敢去找扶炳靈發洩,于是自然地遷怒到了端木無憂身舊。

    一路上,他們三人将端木無憂這個臭叫花子不知罵殺了多少遍。

     現在臭叫花子就在眼前,太湖小三鷹豈能輕易放過? “打死這臭叫花子!”翟萬林叫道,三人一齊舉起了拳頭。

     端木無憂放下飯缽,雙手抱住了頭,裝出一副極其害怕的樣子。

    他心中明白,憑這三人的拳腳也傷不到他。

     “住手!”丘王淑一聲嬌叱,“你們三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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