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謎般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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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兜遊一匝…… 突然聽到蹄聲答答,自背後由遠而近。

     楊森回頭看去,一匹烏黑油亮.白鼻白蹿的駿驢,自南門方面而來。

     驢上坐着一個年輕女子,柳腰婀娜,身穿一襲紅色裙衣,臉上蒙着一層薄紗,雖然看不出廬山真面目,但從她這副外型看來,似乎跟一般年輕女子有點不一樣……楊森不由多看了兩眼。

     那女子一對黑白分明的秋水雙瞳,似乎亦察覺到有人在注意她,微微帶着一份羞意,頭臉一側,着策健驢,步聲加快,往前面而去。

     騎驢女子策驢疾行,已跑在楊森前面。

     楊森朝她背後,又投過一瞥…… 那年輕女子背上,負着一個琵琶,這琵琶烏黑晶亮,不像是木類所制,像是用精鋼所鑄成。

     楊森這一發現,心裡不由暗暗嘀咕起來…… 琵琶乃是樂器,都出于木類所制成,那女子背負鐵琵琶,難道身懷藝技,是武林中人? 夕陽西下,楊森回來“明湖客棧”,這家客棧外面店堂兼營酒肆飯館,楊森用過晚膳後,回來後面客房。

     楊森才一進入客房,門簾掀處,店小二含笑走進房來,哈腰一禮,道: “客官是否感到寂寞……小店有位梅姑娘,彈得一手好琵琶,客官如有此雅興,可以請梅姑娘來彈幾曲?” 楊森聽來微微一怔,忽然想到白天街上看到的一幕,試探的問道: “店家,你所指的梅姑娘,是否身穿紅裙衣,騎黑驢,背負一隻鐵琵琶的年輕女子?” 店小二聽來不由怔了下,接着才連連點頭,道: “不錯,正是……客官如何知道這等清楚……” 楊森一揮手,道: “如是那位梅姑娘,就煩你請她來!” 店小二哈腰退下。

     不多時,門簾掀起,佩環叮當,一個身穿紅裙的年輕女子,臉含笑意,沒有女兒家忸怩之狀,抱着琵琶,走進房來…… 放下琵琶,檢衽一禮,道: “這位相公,賤妾來此,有擾清靜了。

    ” 楊森臉上微微有點發熱,欠身回過一禮後,指着旁邊椅子,道: “梅姑娘請坐。

    ” 梅姑娘抱住琵琶,側身坐下。

     楊森對年輕女子,可以說從未接近過……過去桐柏山玉巫谷“寶林庵”中的玉因、玉空兩人,幫助茹真師太把牙牙學語中的森兒扶養長大,楊森懂得人事後,把兩人視作自己同胞姊姊。

     後來楊森去玉泉嶺龍爪岩“蒲雲山莊”,莊裡雖然有江碧雲、丁昭秀兩個女弟子,那是楊森的同門師姊,除了在武技上研讨外,談不到其他話題上。

     眼前梅姑娘對面坐下,楊森微微覺得自己有點措手不安之感。

     倒是梅姑娘落落大方,沒有一般女兒家羞澀之狀。

     雙方道過姓名後,這位梅姑娘道: “賤妾梅采華淪落天涯,賣唱為生,雖然置身風塵,但自問兩眼尚能識人,楊相公英華内藏,器宇軒昂,乃是一位非常人物……賤妾彈兩首琵琶,但願楊相公不以鄙陋視之。

    ” 話落,臉色凝重,豎起琵琶……先用左手三指,調整弦音,接着素手輕撥,忽上忽下,彈奏起來。

     楊森自幼零丁,人海遺孤,自家遭滅門之劫,十五年來,都是居深山重峰之處,目中所視,耳中所聽,都是秋露寒霜,鳥啼蟲鳴,對于樂曲之道,完全是個門外漢。

     此番邀梅采華來客房,一彈琵琶,由于白天所見,心裡感到好奇,對音律并不欣賞。

     此刻梅采華彈奏琵琶……先是輕撥慢拉,繼後沉靜凄涼,猶如流水嗚咽…… 接着音律悠悠而轉……有如荊轲之于易水,悲歌雄壯,亦如文君挑燈之夜,被衾冷寂…… 一曲既終,梅采華将琵琶放下,盈盈一禮,道: “楊相公,靡靡之音,有辱尊耳!” 楊森道: “姑娘一曲,真個人間絕響,楊某為之心折……但有所不解者,姑娘此曲,音律悲壯凄涼……莫非身世有難言之痛,欲求一臂之助?” 楊林-時由于好奇而問出此話…… 但聽進梅采華耳裡,臉色慘變,淚水簌簌而下,繼後低聲嗚咽起來。

     楊林還是一個不谙兒女之情的大男孩子,看到梅采華雨洗梨花,一副凄楚之狀,不由手足無措,不安的道: “梅姑娘,楊某無心說出此話,絕無其他含意,您千萬不能見怪……” 梅采華拭去臉上淚水,而是認真的道: “楊相公,賤妾雖然與尊駕萍水相逢,但一雙眼睛能識得出人……尊駕身佩長劍,睥睨江湖,傲而不驕之色,有與人不同之處……能否見告,師承何門?” 楊森略作沉思,沒有提到“寶林庵”玉面菩提茹真,換了個口氣,道: “家師是豫西外方山玉泉嶺龍爪岩‘蒲雲山莊’,莊主‘摘星飛梭’魯申……” 梅采華見他話到這裡,接口道: “尊駕原來是‘軒玄門’門下,魯前輩高足,賤妾失敬了……” 楊森聽她說出“軒玄門”三字,不由微微一怔,心自忖道: 這個手抱琵琶賣唱女子梅采華,武林中之事,知道的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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