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返璞歸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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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剛的劍法堪稱是第一流的,劍鋒所走,不但沉穩快捷,隐隐有風雷之威,且在完密的大招式中套着變化莫測的小技巧,虛實相間,并含蘊着強烈與陰柔互濟的特色,那股子如磐般的厚重、又如春風般的細緻,真不知關外“長白派”是如何于冰天雪地及花開莺鳴的迥異環境下參悟出來的! 鐵來發和鐵剛已經過了五十餘招,在這五十餘招的演進裡,他固然不曾吃虧,卻也沒有占到便宜,本來他可以繼續纏鬥下去,然而現實的情況已不容許他再做這種膠着式的纏鬥-一問題出在楚雪鳳身上,楚雪鳳力搏帥孤俠,也已是岌岌可危,每下愈況了! 縱觀全局,能夠具有立刻出手支援楚雪鳳能力的人隻有他一個,或許卧底的“黑龍拐”嚴逸山可以,也或許“掌心雷”武傳青可以,不過他們二位迄今尚無任何表示,也沒有趨向此項行動的任何征兆,錢來發不便、亦不能在眼前的形勢下加以點明,他更不敢冒險期待有利的變化,所以,隻好自己來了。

     苦惱的是,鐵剛的劍刃釘得實在緊,緊到幾乎已達涓滴不漏的地步。

     在這種情形之下,僅有一個法子可能适用一一那就是以險招求僥幸,不過,卻是玩命的勾當,萬一求不到僥幸,就算求仁得仁了。

     為了楚雪鳳,錢來發當然不怎麼考慮後果,他向來便是如此,英雄肝膽,兒女情懷,男子漢大丈夫,亦不能無關風花雪月吧? 于是,“毒血劍”的镝鋒映炫着一片赤霧罩來,劍尖顫動,恍若閃眨中的鬼眼,猜不透它将要噬齧的是哪一個部位,而錢來發根本就不去猜測,他驟然橫身硬切向前,雙臂并合,目标是鐵剛執劍的右手。

     鐵剛冷冷一笑,跨步收腕,赤光一抹,刹時回翻,劍尖在一陣突起的銳嘯聲裡,快不可言的刺戮錢來發上身六處要害! 如果錢來發執意要躲避這同時刺來的六劍,他可以躲得過去,但那樣就将失去一次用險招搏勝的機會,這種機會往往又是極不易覓得的,他猛的橫下心來,因此在瞬息間全身拳起,原地打了一個筋鬥――又急又快的筋鬥。

     劍芒如電,倏忽穿刺,刺入的部位亦正符錢來發原先的預料:劍鋒由後刺進他的左肩胛骨之下半寸,并且透肌而出! 當劍鋒透肌的一刹,那驟然而來的痛苦,竟超出了錢來發的想像,挨刀挨劍,皮開肉綻的經驗,他可是嘗試得太多了,印象中,似乎都沒有這一下來得錐心刺骨,那種痛法,差一點就叫他閉過氣去! 他當然明白在此一發千鈞的緊要時刻,是萬萬不能稍有失誤的,咬着牙挨上一劍,待要争取的便是這須臾之機一-他的右臂猝而随着身形的半旋以直線斬出,去勢之快,仿佛“連臂藍”的刃口早就已經存在于那個定點上了,猩赤的鮮血随即噴灑成一片飄漾的霧氲,鐵剛一條握劍的右臂,便淩空抛起,斷臂的回坐之力,更将透穿過錢來發肩胛下的長劍抽出,劍鋒落地,鐵剛毫無委頓之狀,他雙腳倏飛,石火般絞夾向錢來發的脖頸,身手之兇悍強猛,決不似一個才受重傷的人! 錢來發容顔酷厲,反應疾若電掣,他側身暴迎,雙臂分揮,晶芒流爍中,鐵剛的兩條腿自胫骨以下頓時脫離原位,血淋淋的飛墜雪地! 一聲狂吼出自“大力王”楊昂口中,他丢下正在纏鬥的魯元标,發了瘋似的沖了過來,鐵棍當頂壓落,恨不能-棍就将錢來發砸斃當場。

     魯元标急速俯身蹿撲,鐵勾扁擔揮舞如輪,也是立着嗓門怪叫: “生死有命,姓楊的,你往哪裡跑?” 鐵來發在鐵棍将要沾上頭皮的分厘之間,始俨然往右跨出一小步,僅僅是一步,楊昂的鐵棍已搗得雪泥飛濺,搗出-個深坑,盡管力道恁般渾實,卻一丁一點也沒傷到錢來發! 隻此俄頃功夫,魯元标已追了過來,鐵勾扁擔橫掃豎翻,勁勢洶湧,恍同潮起千疊,頓時又将楊昂纏住! 另一邊緊逼着楚雪鳳,步步不忘下辣手的帥孤俠,自然明白錢來發打的是什麼主意,鬼頭刀旋斬越急越快,他吆喝得更似聲聲霹靂: “逸山兄、傳青兄,七爺已經失手,還要請二位襄助一臂――” “黑龍拐”嚴逸山與“掌心雷”武傳青兩人各懷鬼胎的互觑一眼,在這一眼的空暇裡,錢來發的雙臂已交叉兜罩向帥孤俠! 師孤俠身形連連騰挪,刀走如虹,奮力抗拒,-邊再次振吭高呼: “二位兄台快截住他!” 沉默了片刻,嚴逸山才幹咳一聲,先用兩隻指頭彈去衣袍上的成片積雪,然後慢條斯理的道: “帥老大,你要我們截住誰呀?” 險險避開十七抹森凜藍芒的掣射,帥孤俠尚不及還招,楚雪鳳的緬刀又-溜泛焰似的洩到,-時間逼得這位“返璞堂”的瓢把子仰滾翻跳,左右支绌,雖還不到狼狽的程度,可也差不多了。

     武功這玩意,求的就是個硬紮,比的更是真材實料,半點取不得巧,帥孤俠的功力能夠壓制楚雪鳳,卻頂不過錢來發,他打楚雪鳳是遊刃有餘,然則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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