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莫道春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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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道: “有個問題,楚姑娘,我擺在心裡很久了,-直沒有适當的時機詢問……” 楚雪鳳有些緊張的道: “什麼問題,你現在就可以問呀!” 錢來發笑道: “好吧,便問錯了,也希望你不要見怪;楚姑娘,你老實說,對那沈落月,你到底還有多少情份存在?” 楚雪鳳的呼吸急促起來,臉蛋兒也越發紅豔了,好半響,她才吃力的道: “大佬,你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錢來發從容的道: “我與‘返璞堂’之間,梁子不斷,這其中不止是個人恩怨而已,更涉及地方武林勢力的沖突,江湖利益的消長,所以,我已警覺到和他們不能并存的事實,換句話說,一場最後決斷,在所難免,這場決斷,關系存亡,我要因應形勢,就必須做最适當的布置,不可掉以輕心,任何有可能影響成敗的因素,都得事先加以剔除――” 怔了一會,楚雪鳳神情僵硬的道: “你,你的意思是說……” 點點頭,錢來發十分懇切的道: “不錯,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對沈落月仍然不能忘情,則我與‘返璞堂’之間的決斷便不宜牽連到你,楚姑娘,這純為就事論事,無關交誼,隻有祛除一切可慮的變異,方能獲得勝算的掌握,這麼辦,于你于我,俱皆有益無害……” 楚雪風沉默良久,始聲調幽怆的道: “錢來發,你是個相當有理智的人,但理智得過了份,就未免顯得冷酷寡情了,在你的心目中,除了對現實形勢的關注,基業興長的維護,以及個人立場的執着之外,還有沒有一絲半點屬于你自己本身的情感?表面上看,你随和、親切、風趣又不拘小節,實際上你,卻洞徹世故,且冷硬如石,‘報應彌勒’四個字加諸于你,真是再也恰當不過,彌勒原是笑口常開的,而彌勒專司報應,則在笑顔之後的那種肅煞,就令人不寒而栗了……” 錢來發搓着兩隻肥手,微笑不安的道: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說這一番話?楚姑娘,我可是絕對沒有冒犯之意――” 一揚臉,楚雪鳳道: “坦白講吧,剛才你問我對沈落月是否尚有情份存在,我還以為你是關心我,或者想進一步表達什麼方始有些疑問,弄到後來,竟然全不是這麼回事,錢來發,你考慮的隻是你個人的利益、成敗,何嘗注意到我的苦悶、彷徨以及無所适從的窘迫?” 錢來發陪着笑道: “你先莫生氣,楚姑娘,我說過,有關我與‘返璞堂’之争,隻是就事論事,不涉私誼,你要真能斬斷和沈落月間的餘情,我自然希望你幫我一把,否則,豈非你我都在為難?其實我也是替你設想;至于你如今的境遇,也沒有什麼苦悶彷徨或無所适從之處,但凡你高興,衣食住行俱無問題,多你一口人,對我而言,根本不造成負擔,你要願意,住一輩子也行!” 楚雪鳳恨得直咬牙: “住一輩子,大佬,你有财有勢是不錯,多養我一口人也養得起,問題是我憑什麼?我是一個女人,一個無家無根又被抛棄的女人,我成年論月的跟你身邊,伴進伴出,随東随西,看在别人眼裡會怎麼想,怎麼說?你要留我,我也願意跟你,但你好歹總得有一句話,哪怕我是你的侍妾、你的情婦、你的竈下婢,至少你也給我一個身分能夠對外露臉……” 錢來發的表情不像在笑,因為他自覺這不是該笑的時候,當然不似在哭,事實上亦沒有哭的道理,他的心緒十分複雜,宛若打翻了五味瓶,有些不辨酸甜苦辣,但無可諱言的卻有一股燥熱在血脈中奔流上升,這股燥熱摻雜着興奮與喜悅,更有一種無名的鮮活感一-不論你是怎樣的一個男人,也不論你是否已過了青春的年齡,能有個女人,尤其是-個如此姣美的女人主動來接納你,總是-樁可喜的事。

     錢來發江湖數十年,有血有淚,有苦有樂,大風大浪裡增長了錢來發無限的見識,也體驗盡人間的險惡,世态的炎涼,紅塵十丈中的千奇百怪,他早已圓通妙徹,洞察在心,然而,這-切無涉于眼前小女子的怨嗔幽歎,-颦-笑間,竟又是另一端悱恻的纏綿的感受了。

     目瞪瞪的盯視着楚雪鳳,錢來發有很多話想說,一時裡卻又不知從哪裡開頭好,楚雪鳳被他看得怪難為情的垂下頭去,又在垂首的-刹“噗哧”笑出聲來。

     對錢來發而言,真個此時無聲勝有聲麼?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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