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齧舌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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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個奄奄一息的婦人,竟也如此趕盡殺絕,不依不饒,狠毒到這步田地,便不怕禍延子孫,遭至天譴?”
錢來發聲聲冷笑:
“少給我來這一套,他娘發狠的人不是我,乃是貴柴家府的列位大娘大爺們,你們六親不認,跋扈在前,莫非就不許我施威于後?橫豎已經卯上,是福是禍便各自承擔,說什麼禍延子孫,遭至天譴,全是扯淡!”
柴沖猶在繼續拿着言語:
“乘人之危,落井下石,錢來發,天底下任什麼卑劣惡毒的勾當都叫你幹淨了,今晚上不管我們是勝是敗,是死是活,亦必不容你苟全……”
“呸”了一聲,錢來發仍在原位未動:
“用不着替我鋪排,柴二少,你還是多替自家打算打算吧,眼瞅着你就――”
話尚未說完,已被費子須暴起的行動把語尾打斷――但見費子須滿頭的銀發蓬飛,人自高處撲落,雙手握棍,奮力揮擊,勢疾勁猛,直若泰山進裂,有天雲色變之威!
這當頂一擊,可以說聚合了費子須半生功力所在,不僅勁道強渾,準頭奇佳,且棍身下落的走式,已隐隐籠罩住四周尋丈的範圍,顯見姓費的心狠手辣,是笃定了要一舉功成,不讓錢來發再有翻身的餘地!
然而,難以思議的事也就發生在棍身擊落的一刹,轟然巨響中,雜物齊飛,屑塵回揚,可是就沒有費子須預期裡的鐵棍觸肉聲,他在揮棍的瞬息,已由反震的感覺下發現目标失蹤,不但目标失蹤,甚至不在他可以應變的丈許範圍之内!
錢來發的身影是由倉房的屋頂上墜下,他能夠在費子須行動之前的短促空間裡攀懸上屋頂,還不得不感謝那位卓昆仁兄,他利用卓昆原扣入自己頸肉間的“倒鈎刀”嵌挂入屋頂的隙縫,借着這一點暫時的依附力誘使敵人強攻落空,事實上,僅此須臾的方位圜轉,在生死相搏的關口上,已經足夠足夠了。
“連臂藍”的鋒刃幾乎在同一時間,便在費子須的身上割開了縱橫交錯的十七道傷口,且刀刀深入,俱中要害,費子須銀發如雪的腦袋猛向後仰,連吭也沒有吭出一聲,人已四仰八叉的躺了下來! 錢來發站穩于地,卻興起一股少有的虛脫感,他身子晃了幾晃,急切間趕忙定下心神,調整呼吸,等在俄頃後恢複過來,仍覺脈息悸動,血氣逆湧,他知道,自己可也被糟蹋得不輕! 屋角處的柴沖由于全神貫注于費子須的行動上,過度的關切此舉成敗,業已失去了唯一向外求援的機會――他原可在費子須下手的瞬間奔門而出,如果他能夠抛舍老婆的牽扯,如果他的動作夠快,或許仍有半數成功的比算,但,如今卻一切俱幻泡影,一切都遲了。
錢來發步履略顯蹒跚的走了出來,這一次,他毫不遲疑的自行抖亮火折子,以一汪朦胧的光暈照向屋角那對落難夫婦,一邊端詳着,他一邊暗啞的笑了起來: “柴二少,你們一再吆喝着我露頭,現下我可不是露頭啦?但看光景,列位的狀況倒不見強,至少,不比我強……” 吸了口氣,柴沖咬着牙出聲: “你,你把費子須-一” 點點頭,錢來發不以為意的道: “江湖恩怨,莫非多以殺伐為解決之道,而一旦搏戰已起,則你死我活,不在話下,到了那步田地,柴二少,誰還講得了慈悲?所以,費子須是完了,徹徹底底的斷氣挺屍啦!” 唇角不停的抽搐着,柴沖目光僵滞的瞪視錢來發,喉結連連移顫: “錢來發,你,你還想怎麼樣?” 錢來發故意露出一副既詫異、又迷惑的神情,左盼右顧的道: “我想怎麼樣?柴二少,這場火并,莫不成已經完了?好像尚不曾結尾吧?” 咽了口唾沫,柴沖盡力按捺着自己心中的-股屈辱、一股怒恨: “不錯,還不曾結尾,錢來發,要等你料理過我,才算是塵埃落定!” 錢來發皮笑肉不動的道: “這不結了?你又何必多此一問?” 柴沖陰着臉道: “姓錢的,但在你我交手之前,我有個條件――” 嗤嗤-笑,錢來發昂然道: “條件?柴二少,隻怕你弄差了,在你如今的情況下,沒有提任何條件的資格,除了死拚,便是拚死,你唯一可以做的,隻剩下禱告老天多多保佑……” 咬咬牙,柴沖忍耐着道: “若不能提條件,就算是我的請求吧!” 錢來發把自己的面孔湊近了火折子,微眯雙眼,好整以暇的道: “哼,這還算句人說的話,柴二少,你有什麼請求,無妨先說出來聽聽,至于你的請求我能否照準,尚得看看你求人乃是什麼内容而定。
” 柴沖生硬的道: “我請求在你我交鬥之後,若是我不幸戰敗身亡,務必放我妻子一條生路……” 錢來發兩眼驟睜,火辣的道: “這是什麼活?拼死搏活各憑本領,你老婆如何能置身事外?開始有她的一份,結尾也當然有她的一份,柴二少,在各位下毒手對付我錢某人的辰光,你老婆何曾稍稍放我一碼?” 柴沖差一點就氣炸了心肺,他額頭兩側的太陽穴急速鼓跳,自齒縫中咝咝出氣: “如此說來,錢來發,你是打定主意要玉石俱焚、趕盡殺絕了?” 哼一聲,錢來發搖頭晃腦的道: “玉石俱焚并不見得,趕盡殺絕麼?嘿嘿,隻怕卻免不了!” 柴沖形色凄黯的回頭凝視他的妻子,聲音放得好低好低,好柔好柔: “小喬,事到如今,我已心亂若麻,你倒有個什麼說法?好歹幫我拿個主意!” 柴二奶雖然形容憔悴,精神委頓,頭腦卻仍清醒,她虛弱的道: “長遠以來,遇着什麼事,都是全聽你的,現在,你可真要我替你拿主意?” 歎一口氣,柴沖傷感的道: “什麼時候了,我還會與你客氣?小喬,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連臂藍”的鋒刃幾乎在同一時間,便在費子須的身上割開了縱橫交錯的十七道傷口,且刀刀深入,俱中要害,費子須銀發如雪的腦袋猛向後仰,連吭也沒有吭出一聲,人已四仰八叉的躺了下來! 錢來發站穩于地,卻興起一股少有的虛脫感,他身子晃了幾晃,急切間趕忙定下心神,調整呼吸,等在俄頃後恢複過來,仍覺脈息悸動,血氣逆湧,他知道,自己可也被糟蹋得不輕! 屋角處的柴沖由于全神貫注于費子須的行動上,過度的關切此舉成敗,業已失去了唯一向外求援的機會――他原可在費子須下手的瞬間奔門而出,如果他能夠抛舍老婆的牽扯,如果他的動作夠快,或許仍有半數成功的比算,但,如今卻一切俱幻泡影,一切都遲了。
錢來發步履略顯蹒跚的走了出來,這一次,他毫不遲疑的自行抖亮火折子,以一汪朦胧的光暈照向屋角那對落難夫婦,一邊端詳着,他一邊暗啞的笑了起來: “柴二少,你們一再吆喝着我露頭,現下我可不是露頭啦?但看光景,列位的狀況倒不見強,至少,不比我強……” 吸了口氣,柴沖咬着牙出聲: “你,你把費子須-一” 點點頭,錢來發不以為意的道: “江湖恩怨,莫非多以殺伐為解決之道,而一旦搏戰已起,則你死我活,不在話下,到了那步田地,柴二少,誰還講得了慈悲?所以,費子須是完了,徹徹底底的斷氣挺屍啦!” 唇角不停的抽搐着,柴沖目光僵滞的瞪視錢來發,喉結連連移顫: “錢來發,你,你還想怎麼樣?” 錢來發故意露出一副既詫異、又迷惑的神情,左盼右顧的道: “我想怎麼樣?柴二少,這場火并,莫不成已經完了?好像尚不曾結尾吧?” 咽了口唾沫,柴沖盡力按捺着自己心中的-股屈辱、一股怒恨: “不錯,還不曾結尾,錢來發,要等你料理過我,才算是塵埃落定!” 錢來發皮笑肉不動的道: “這不結了?你又何必多此一問?” 柴沖陰着臉道: “姓錢的,但在你我交手之前,我有個條件――” 嗤嗤-笑,錢來發昂然道: “條件?柴二少,隻怕你弄差了,在你如今的情況下,沒有提任何條件的資格,除了死拚,便是拚死,你唯一可以做的,隻剩下禱告老天多多保佑……” 咬咬牙,柴沖忍耐着道: “若不能提條件,就算是我的請求吧!” 錢來發把自己的面孔湊近了火折子,微眯雙眼,好整以暇的道: “哼,這還算句人說的話,柴二少,你有什麼請求,無妨先說出來聽聽,至于你的請求我能否照準,尚得看看你求人乃是什麼内容而定。
” 柴沖生硬的道: “我請求在你我交鬥之後,若是我不幸戰敗身亡,務必放我妻子一條生路……” 錢來發兩眼驟睜,火辣的道: “這是什麼活?拼死搏活各憑本領,你老婆如何能置身事外?開始有她的一份,結尾也當然有她的一份,柴二少,在各位下毒手對付我錢某人的辰光,你老婆何曾稍稍放我一碼?” 柴沖差一點就氣炸了心肺,他額頭兩側的太陽穴急速鼓跳,自齒縫中咝咝出氣: “如此說來,錢來發,你是打定主意要玉石俱焚、趕盡殺絕了?” 哼一聲,錢來發搖頭晃腦的道: “玉石俱焚并不見得,趕盡殺絕麼?嘿嘿,隻怕卻免不了!” 柴沖形色凄黯的回頭凝視他的妻子,聲音放得好低好低,好柔好柔: “小喬,事到如今,我已心亂若麻,你倒有個什麼說法?好歹幫我拿個主意!” 柴二奶雖然形容憔悴,精神委頓,頭腦卻仍清醒,她虛弱的道: “長遠以來,遇着什麼事,都是全聽你的,現在,你可真要我替你拿主意?” 歎一口氣,柴沖傷感的道: “什麼時候了,我還會與你客氣?小喬,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