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齧舌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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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來發當然明白這位柴家二奶奶不是來吊膀子的,所以他便毫不憐香惜玉的猝然出手,左臂橫翻,右臂斜劈,動作之快速狠辣,似乎是想一下子便将玉人分屍,紅粉滅迹,不留半步餘地! 柴二奶奶反應之迅速,亦多少超出錢來發的預料,隻見她的小蠻腰微微扭動,已向-側飄出三尺,卻又在飄出的刹淩空而起,同時間,一條怪蛇電似的猩紅帶影,曲卷成連串的結套,競發出恁般強勁的破空嘯聲,張牙舞爪的朝着錢來發罩落! 背脊貼緊身後堆疊的木箱,錢來發倏然奮力弓拱,木箱在激烈的搖晃下朝前傾翻,恰好擋住了帶影的卷纏,但聞-陣撞擊破碎之聲驟響,木闆四散,屑塵飛揚,箱内裝盛的南貨抛甩周遭,光景就像被陣狂飚扪襲而過,聲勢甚為驚人! 錢來發早在木箱傾倒前的須臾即已閃身退走,掩至暗處,他卻不曾料到那柴二奶奶手上的-條紅帶子竟有這麼大的威力,瞧瞧眼前雞飛狗跳的-片淩亂,誰敢相信僅是-個嬌生生的少婦拿條帶子攪成的? 現在,柴二奶奶繞向另一邊,口裡依舊在軟膩膩的打着招呼: “錢來發,錢大爺,你幹嘛躲起來啦?甯可做斷頭的冤鬼,也不興當縮頭的王八,鼎鼎大名的‘報應彌勒’,莫不成還怕了我這個小女子?” 錢來發隐蔽在一堆麻包之後,心裡不停的咒罵着賊婆娘,實則一聲不吭,他屏息如寂,紋絲不動,打定了主意端等着遊鬥伏擊。

     目下的情況,好比秃頭頂上的虱子,乃是明擺明顯着了,以一敵五,他并沒有絕對制勝的把握,尤其那柴沖的身手如何尚未領教,姓柴的渾家隻露了一招,業已夠嗆,再加上那三員“長客”助陣,要想囫囵過關,怕是不易,而到此刻為止,他還不認為有賠上血肉換取功成的必要。

     因此,穩定腳步,抽冷子打伏擊的手段确較合宜。

     倉房裡光度相當昏暗,又有極多的雜物散置堆疊,形同障礙,對方雖在人數上占有優勢,局于環境的限制,并不見得就能居于上風,唯-的問題是時間,錢來發想要達成目的,又待速戰速決,他也知道如此順風順水的機會不大。

     柴家方面的人,似乎也明白錢來發敲的是什麼算盤,因此每個人的行動就益為小心了,他們把彼此的距離都攔近到一瞥可及之處,并盡量不往視線的死角方位移靠,行動之間,全在可以互想呼應支援的範圍以内,五個人開始非常謹慎的沿着各處堆置的物品,向錢來發展開了搜索。

     錢來發仍然半聲不吭,掩躲在那堆麻包的後頭,靜靜注視着柴家五個人的行動,但他不出聲,柴家的人卻不幹不淨的罵起山門來,此際開腔的,正是那位秃頭虬胡的丁大胡子: “姓錢的,我們二夫人剛才還說你是-隻縮頭的王八,不想你卻果真扮起王八來了,你算是什麼有名有姓的角色?闖道混世的人物,有像你這麼窩囊法的?你不該稱做‘報應彌勒’,你活脫就是個灰孫子!” 那瘦小枯幹的一位仁兄,也不甘寂寞的發起話來,别看他骨架子窄,嗓門拉開,聲調卻挺大: “我他娘走南闖北,亦會見過不少英雄好漢、兒女俊彥,人家可一是一,二是二,肩胛上立得人,胳膊上跑得馬,敢做敢當,何曾有一個拍過胸膛又耍孬的?有種出來攬事,就要有種承擔,虎頭蛇尾,算是哪門子下三濫?” 不管如何叫罵,錢來發愣是抱元守-,心平氣和,一個字也不做回應,他隻在肚皮裡念道: “不用氣,隻要記,你們盡管罵、盡管操,且等時機-到,老子若不一個一個刮你們身上人肉,老子就他娘不姓錢……” 這時,柴二奶奶又在出聲拿言語了: “我說錢大爺呀,你的這個‘縮’字訣,高固然是高了,但你也不嫌太孬了點?就憑我們幾個人,難道就真把你吓住啦?” 錢來發唇角漾起一絲冷笑,無聲的咕哝着一-賊婆娘,這種激将法,業已是很古老的計謀了,大佬我當年在用這個法子的時候,隻怕你這賊婆娘還未曾出娘胎哩! 沉默片晌之後,柴二奶奶開始輕輕的呼喚――像有幾分奶着懷中孩子唱催眠曲的味道: “錢來發,你聽見我了嗎?你在哪兒?你倒是回答我-聲啊……” 那個丁大胡子突兀吼叫: “姓錢的,你還不快快滾出來受死?” 于是,一件黑忽忽的玩意便緊接着丁大胡子的叱吼當頭飛落,丁大胡子身形暴縮,一對判官筆閃電也似向上并指,但聞“噗嗤”一聲,已将那淩空飛來之物透穿! 判官筆刺穿的物件,原來隻是一隻小号的竹篦,裡面裝着的乃是上好當歸藥材,筆尖戳破外層包裹的油紙,一陣特有的藥香甫散,丁大胡子已知不妙,他揮筆撤身,急忙向左方掠走,昏黑中,臂影猝映,大胡子的一片頭皮便血糊糊的彈了出去,灑起的血水,險些噴了大胡子三尺之外的他那銀發夥伴一頭一臉! 柴二奶奶騰身而起,手中的猩紅長帶“呼”聲抖出,帶頭激射,宛如怒矢,一疊木箱随聲倒塌,“嘩啦啦”的翻傾聲響成一片,塵灰彌漫中,卻又不見了錢來發的蹤迹。

     丁大胡子捂着血淋淋的腦袋,雙目圓瞪,面孔扭曲,扯開嗓門嘶叫: “錢來發,我操你祖宗十八代的血親,你個見不得天日的陰溝老鼠,隻會暗地傷人的下作無賴,你有種就出來面對面的與我丁大盛拚殺,抽冷子打暗算,隻是狗熊!” 站在那-邊的柴沖,臉色微沉,用一種極其冷峻的聲音道: “省點力氣吧,丁大胡子,姓錢的刁狡如鬼,任你叫破了喉嚨也叫他不出,還是把心事放在行動上,免得又吃他-刀!” 了大盛咬牙切齒的咒罵: “隻要他敢露頭,二少爺,我若不生啃他身上-塊肉下來,就不是我老子娘養的!” 柴沖沒有答理丁大盛,隻對着丁大盛身側那銀發漢子道: “費老哥,剛才你的手腳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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