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雙刀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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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的味道。

     “悅利錢莊”是“泰德鎮”最大的一家票号,兩河各地的重要埠集,共有七家分店,平日财大氣粗,獨占一方,架勢未免拉得太高;如今半空裡響起這麼一記悶雷,才知道也有那不開眼、不要命、虎嘴上拔須的兇狠角色膽敢上線開扒,定下數目要錢,隻是刀柬一到,六開間的店門似乎都洩了氣了。

     布置豪華卻伧俗的大廳裡,錢來發肉墩子-樣坐在大圈椅上,細細審視着手上的雙尖匕首及那封書寫得歪七八精的短信;在他對面程進源與他二弟程保源、三弟程同源-排并坐,哥三個滿臉愁容,形狀凄苦,倒像是有什麼天大的厄難臨頭-樣,看上去竟不似尋常時的三張臉了。

     錢來發放下手中的玩意,先端起一邊酸枝高幾上的描金茶盅啜了口茶,這才籲了口氣,目光掃過程家三兄弟,慢吞吞的道: “匕首是‘飛蛇會’的東西,短柬也是‘飛蛇會’當家‘暴殺’鐘滄的落款,照目前的迹象看起來,似乎是他們的主意……” 本身是财主,長得卻一點都不像财主的程進源,眨巴着-雙風火眼,削瘦的兩腮已更形内陷,說起話來竟帶着哭腔: “來發,這檔子事,-定得偏勞你走-趟‘雙星嶺’幫我兄弟三個擺平,我們往後有沒有活路,就全指望你了……” 不覺有點納罕,錢來發道: “說起來這固然是樁麻煩,但好歹卻隻是十萬兩銀子的事,進源,你們的家當我清楚,就算如數照付,也傷不了‘悅利’的元氣,可是瞧你三兄弟的德性,不似為了十萬銀子傷腦筋,反像在要你們的老命-樣,這筆銀子,真有如此嚴重麼?” 程進源窒噎-聲,期期艾艾的道: “不,來發,我的意思,呃,我是說,善門難開啊,這個惡例可破不得,隻要有一次,便後患無窮,你想想,我們辛辛苦苦做生意,将本求利的營生,如何受這般勒索?買賣人總拼不過那些亡命之徒,同樣的麻煩假設相繼不斷,我們可不就絕了生路啦?” 模樣和乃兄十分肖似的程保源,此刻上身微傾,趕忙幫着他老哥解釋: “來發哥,我家老大耽心的就是這個,那一幫江湖人個個皆非善類,-朝食髓知味,就包管沒完沒了,非把我們挖空掏淨不可,是以十萬兩銀子雖不算什麼,卻決不能給,貪欲難填,那可是個無底洞啊!” “嗯”了一聲,錢來發沉吟着道: “奇怪,也有二十好幾年了,‘飛蛇會’-直就窩在‘雙星嶺’,盡管搞得烏煙瘴氣,雞犬不甯,卻從不敢動我們線上的腦筋,這一遭,不知是哪-個王八蛋在背後替他們出點子撐腰,竟如此明日張膽的公然挑戰,其中恐怕另有名堂。

    ” 程進源焦切的道: “不管其中有什麼名堂,來發,你務必得去鎮壓鎮壓,态度上尤其不能示弱,你要不露面,對方還認為連你也縮了,那,我們朝下尚有好日子過麼?” 錢來發歎了口氣: “先是‘無上雙刀’的‘返璞堂’,如今又是‘飛蛇會’,活脫是串通好了連手擺道,莫不成,呃,他們看我老朽無用啦?端挖好了陷阱等我去跳?” 幹咳-聲,程保源陪笑道: “這些家夥叫豬油蒙了心?窮極無聊,沖着你‘報應彌勒’施橫耍狠,來發哥,若不給他們幾分顔色瞧瞧,還真當你不行了哩!” 端起茶盅來,錢來發厚厚的嘴唇卻不啜茶,隻在盅沿上輕輕摩挲着: “短柬上限的日子是三天,時間倒是挺局促的,‘飛蛇會’的手法也省事,竟叫你們把十萬現直接送‘雙星嶺’下,連他娘運費都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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