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狠我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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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客堂門口掠來的漢子卻淩空倒翻,一腳猝彈,小夥子躲讓不及,四仰八叉的被踢跌出梯欄之外。

     砍山刀寒芒賽雪,毫不容情的對準老者頭頂劈落,于是,風一陣,影一閃,隻差半寸便将透骨入腦的刀鋒蓦地大大一震,歪蕩于側,不待那使刀的漢子明白是怎麼回事,手中刀已吃人-把奪去,同時心口如中鐵錘,跟着那小夥子同一個跌落部位、同-個姿勢洋跌出去。

     是的,出手的人就是那衣飾華麗的大胖子。

     大胖子仍然流露着那股倫俗的傲氣與銅臭,他把手中的砍山刀輕輕放下――輕得活像這柄刀是面粉捏的,稍微用力就會散了一樣;之後,他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巧精緻的金元寶來擱在-張木桌上,這才朝着老者露齒一笑,大搖大擺的走出客棧門口。

     老者驚魂甫定,激靈靈的打了個寒噤,一邊回首急叫: “子畏、子畏,你受傷了沒有?你聽得到我的聲音麼?” 一聲呻吟自梯後發出,過了須臾,叫子畏的小夥子才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梯欄,步履蹒跚的繞将出來,形容之狼狽,端的是灰頭上臉。

     老者顫巍巍的走前幾步,神色凄楚,腔調怆然: “你受傷了?子畏,傷得重不重?今晚上我們算是逃過殺劫,再世為人了……” 小夥子吸了-口氣,吃力的道: “大伯,天幸你老有驚無險,絕處逢生……怪都怪侄子我太不中用……” 老者顫抖着聲道: “快别這樣說,你已經是盡力施為了……子畏,方才有人出手救了我們,那個人我卻素昧乎生,從來不曾見過!” 叫子畏的小夥子茫然道: “有人救了我們?大伯,是誰?” 老者朝着大胖子方才坐過的位置一指: “就是我們進門時坐在左邊桌上的那位,胖敦敦,挺富态的先生……” 小夥子搖頭道: “我進來也看到他,的确面生得很,大伯,我能肯定過去從未相識……他可曾留下什麼言語?” 老者道: “沒有說一句話,隻把一錠小小的金元寶放在桌上。

    ” 小夥子呆了呆: “隻留下一錠小小的金元寶?” 目光轉處,這位年輕人已發現前面木桌上那隻精巧卻燦麗的金元寶,他走到桌邊,小心的将金元寶拿在手中端詳,面孔上的表情卻在逐漸變換,變換成一種恁般崇敬、欽羨、渴慕又憧憬的湛亮形色,宛如他看到了神的化身,心目中的偶像在複活,充滿了如此的虔誠與信服…… 老者望着他的侄兒,不解的問: “你察覺了些什麼?子畏,好像你從這錠小元寶身上有所體悟?” 小夥子仰首上望,喃喃的道: “是他,竟然是他……” 老者略顯焦急,催促着道: “你說的是誰?快告訴我,别盡打啞謎了!” 眼波漾着微笑,小夥子緩緩的道: “這錠小小的金元寶底部,鑲镂得有五字篆體細紋:‘天寶金玉坊’……” 老者越發迷惘了,他威嚴的五官仿佛排成了一個疑惑: “‘天寶金玉坊’?這像是一家買賣的商号呀,和那位先生又有什麼幹系?” 小夥了低沉的道: “大伯有所不知,‘天寶金玉坊’的東主乃是一位江湖上的傳奇人物,武林中的怪傑。

    他平時除了做本行生意,還兼營另一種買賣――專門受雇去殺那些以殺人為業的人,他有個十分通俗卻吉利的名字:錢來發;在外頭闖道混世的朋友,都稱他是‘報應彌勒’。

    他功力奇高,足智多謀,最難得的,是他那種不畏艱險的超強意志和敢于向生命挑戰的勇氣!他好吃好喝,也能挨能抗,有時慷慨高歌,有時锱铢必較,他會為一朵小花的凋零而落淚,卻在轉身之間連斬十顆頭顱眉不稍皺……大伯,他是一位奇人,是一位懂得人生意義的人!” 老者瞠目半晌,才啞着聲道: “那麼,方才那位體态十分福相的先生,想來就是錢來發了?” 小夥子遺憾的道: “必然是他,可惜失之交臂,未能有幸拜識;他乃是我自小就一直仰慕的巨擘大豪……” 老者像在思索着什麼,卻搖頭道: “子畏,我實在想不起在何地與錢先生有過交往或任何淵源,他如此豁力相助我等于陌途,不知是為了什麼?” 這位年輕人亦無以回答,因為,“報應彌勒”做過許多事都令人難測因由,而實際上卻-定有其因由,隻有明裡暗裡,能說與不能說的微妙分野罷了。

     客棧的前堂中,店掌櫃與小二哥仍舊茫然僵立,不知所措;晚上的際遇,對他們而言,如真似幻恍若一夢――卻是場噩夢。

     翠紅樓。

     樓在江邊,倒影映于水中,在粼粼的波光蕩漾下,形緻曲疊,别生情趣;尤其在晚間,樓台檐角椽欄各處,彩燈高懸,五光十色,就更将江面點綴得奇幻瑰麗,美不勝收了。

     莺聲燕語盈溢于翠紅樓上下,夾雜着那等不時揚起的粗魯笑聲,更這廂飄出了猜拳行令的吆喝聲,那邊傳來呼廬喝雉的呐喊,光景真叫熱鬧,灑色财氣通通占全。

     二樓一間陳設華美厚重的繡房裡,翠紅樓首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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