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刀芒掩日月,雄風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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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豹這個如意算盤打得倒好,隻可惜全祖望那一雙臂膀氣力實在不小,哪一個大鐵椎雖不緻被他舞得風雨不透,也不緻于輕易可以給粉豹雙環搶入。

     粉豹亦不敢輕舉妄動。

     百多斤重的大鐵椎不擊中猶可,一擊中實在後果堪虞,沒有七八分把握,他真還不敢冒這個險! 百忙中他偷眼一望花雞紫鴿,卻發覺紫鴿花雞的情況比自己還糟! 花雞的一對金爪在沈勝衣左手一劍砍殺之下簡直就是隻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紫鴿滿頭汗落淋漓,顯然應付閃電一樣淩空擊下的練真真那張天刀亦是吃力的很。

     三個人的生死,看來就正如事前預料,全系在他與全祖望兩人的勝負之上! 那刹那,粉豹的心中實在焦急到了極點! 一個人焦急之下就難免有疏忽,他一心盤算着如何應付當前全祖望哪一個大鐵椎,百忙中也曾兼顧左右,卻就偏偏疏忽了身後。

     他的腦後也沒有長着眼睛。

     全祖望卻面對粉豹,當然看到粉豹的背後擋着假山,他的嘴角噙着一絲冷笑,猛一吼,又吐出一聲咆哮,又一椎緊接掃出! 這一聲咆哮更響亮,這一椎橫掃更驚人。

     粉豹想不到花花太歲這個老家夥内力修為這麼深厚,一連十八椎之後,接上的第十九椎反而更見威猛,一驚急忙再退! 這一退隻退出半步,他的背後已然撞上假山! 全祖望那一椎同時擊到! 粉豹撕心裂肺的一聲慘呼,左右鎖心環急從胸前推出,迎向掃來的那個大鐵椎。

     他并不想硬擋,現在卻不能不硬擋。

     那雙環一推,他混身的氣力亦集中在雙手之上,雙環之上! 他的内力修為也許不在全祖望之下,隻可惜他的反應雖然快,卻是出在他的背後撞上假山之後,這已經慢了半分! 這半分之差已經要命! 他混身的氣力還未完全集中,雙環才推出一半,全祖望那大鐵椎已然掃到! “轟”一聲,整座假山立時四分五裂! 粉豹的一個身子亦同時五裂四分。

     石礫橫飛,血肉橫飛,那裡還分得開那一椎是假山的石礫,那一堆是粉豹的血肉! 張猛那邊正好瞥見,一口苦水不期湧上心頭。

     好容易他才抑制的住那一陣想吐的感覺,在他身旁的弟兄已有幾個在吐了。

     花花太歲的殺人手段實在吓人。

     解語消愁那邊假山之上居然未吐,兩張俏臉卻已青了。

     任少卿的一張臉也并不比張猛的好看,兩腿已在顫抖了起來。

     查四,全義算是比較鎮定的兩個,全義不過扶着旁邊石亭的一條柱子,查四也不過瞪大了眼睛,隻是眼旁的肌肉不住的在跳動。

     最震驚的當然是花雞紫鴿,兩個人一樣心意,紫鴿再擋練真真一刀,半身一倒,就地一滾,滾出了足足兩丈多才彈起身子! 這一着實在有些出人意外,這一來練真真接着的一刀勢必落空,到她着地要拔身追趕,紫鴿已有足夠的時間溜出院外。

     紫鴿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哪知道他一彈起身子,眼前便見一條人影淩空落下! 練真真!練真真淩空中翻滾,看得一樣清楚,紫鴿伏地滾身,她的刀勢亦斂 那纖腰一折,竟就朝紫鴿滾動的那個方向,連人帶刀飛落在紫鴿的面前! 刀橫腰,練真真冷冷盯着紫鴿! 紫鴿隻恨得咬牙切齒,厲聲道,“臭丫頭,你莫要迫人太甚!” 練真真冷笑道,“你口齒放幹淨一些,我也許還不會迫你太甚,現在我最低限度要留下你的一排牙齒!” “好,我給你!”紫鴿嘶聲狂呼,手一揮,匹練也似的一道刀光疾卷向練真真的咽喉! 練真真閃身右避!就繞着紫鴿疾走起來,刀就斜在她的左肩之旁,她左掌托着刀脊,刀鋒向外,一轉,刀亦就勢随着疾轉,雪亮的刀自刹那化成一道閃亮的光環在紫鴿身外回環飛閃! 刀光化成光環,人亦仿佛幻成了一道飛煙! 紫鴿一刀落空,第二刀還未劈出,眼前就隻見光環,隻見飛煙,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那欲發未發的刀勢連随收斂! 他眯着眼,凝視着飛繞在身外的飛煙光環,那腳步一錯,突然像給燒着了尾巴的火老鼠一樣,就原地順着光環轉動的方向疾轉起來! 這一轉,兩下平行,他終于看清楚了練真真的人,練真真的刀。

     一聲霹靂即時在他口中爆出,一翻刀,一長身,便待要沖破練真真的刀環,也就在這下,一聲尖銳已極的慘叫聲突然劃空傳到! 花雞的慘叫聲。

     花雞也是一心開溜,他行動的迅速更不在紫鴿之下! 心念一動,花雞一對金爪奮力一翻,連擋沈勝衣三七二十一劍,随即虛幌兩鈎,似攻還退,雙腳一蹬地,整個身子飕的倒射而出! 一射兩丈,這一退亦不可謂不快的了! 不過雖然快,憑沈勝衣驕人的身手,要追擊并不是一件難事。

     沈勝衣卻沒有追擊,反而一翻手,回劍入鞘。

     花雞雖然箭一樣倒退,一雙眼并沒有離開過沈勝衣,這一眼瞥見,心裡頭,實在奇怪非常! 他的确想不到沈勝衣這樣就罷手。

     這個情他又豈會不領,轉身便想奔出! 一轉身他就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大鐵椎。

     “花花太歲!”花雞當場脫口驚呼。

     正是花花太歲全祖望。

     也不知什麼時候,全祖望已來到了花雞的身後,他站在那裡,雙腳雖不動,雙手卻緩緩将那大鐵椎送出! 他若是奮力揮椎,花雞腦後雖然沒有眼睛,但耳朵聽風聲,亦可覺察,這緩緩将那大鐵椎推前,花雞卻毫無所覺! 道花雞看在眼内,那個大鐵椎離開花雞的胸膛已不足一尺! 花雞一聲驚呼出口,全祖望那緩緩推前的大鐵椎亦同時疾快一吐! 相距隻一尺,花雞失驚之下,當人沒有可能那一椎閃開! 隻一尺相距,那一椎當然亦難盡全力,但已經足夠! 蓬的一聲,大鐵椎撞在花雞胸膛之上。

     花雞一個身子當場連退七步,胸前的肋骨最少斷了五條,一口鮮血嘩的沖口而出。

     全祖望上步緊迫,大鐵椎一翻一滾一掃,“橫掃千匹馬”,又一椎攔腰掃向花雞!這一椎威猛絕倫! 花雞連腳步都還未站穩,大鐵椎已到! 他雙手金鈎并未脫手,連忙出手,雙雙抓向全祖望的胸腹咽喉。

     他也自知傷重之身,他也知道那一椎淩厲非常,萬難閃避,萬難活命,那一對金爪不求護身,隻求傷敵! 他隻希望那一對金爪不負所求,同時将全祖望抓下地獄! 一個人有希望不錯總好過無希望,隻可惜結果往往都是失望! 花雞那一對金爪還未抓到全祖望的胸腹咽喉,全祖望那一椎已掃到花雞的腰眼之上! 這一掃隻掃的花雞離地飛起,直飛出天外,院外! 一聲尖銳已極的慘叫聲刹那直拔雲霄! 花雞那一聲凄厲的慘叫聲幾乎沒有驚散紫鴿的魂魄,欲發的一刀不由一斂。

     環繞在紫鴿身外的飛煙光環立時盡散,光環合成一道電閃,飛煙合成一條人影,練真真連人帶刀乘隙搶入,刀斬紫鴿。

     出手就是一刀,這一刀卻駭電驚雷! 紫鴿也算得眼急手快,手中刀連忙揮出。

     砰的一下巨震,兩刀合在一起,練真真那張刀旋即蟒蛇一樣纏着紫鴿那張刀滾動起來。

     紫鴿那張刀隻好跟着滾動,他若是将刀撤回,練真真那張刀勢必乘勢殺入! 叮叮當當的珠走玉盤也似的一陣亂響,那纏在一起的兩張刀突然一合,化作兩道白光直飛上半空! 練真真,紫鴿兩人幾乎同時拔身而起,追在那兩道白光之後,一伸手,各自找回自己那刀的刀柄。

     兩人亦幾乎同時,搶刀在手,同時揮刀出手! 紫鴿一出手就是三刀,練真真一出手卻是四刀,比紫鴿還多出一刀! 當當當的雙刀半空中三度再交擊! 紫鴿隻是三刀,練真真還有一刀! 那一刀就砍在紫鴿的右臂之上! 哧的裂帛聲響,鮮血破空,紫鴿的右臂雖然未斷,右手已然無力握刀。

     刀嗆啷脫手堕地,紫鴿的人亦落地,落地又飛起! 全祖望已等在那裡,紫鴿未落下,他的大鐵椎已蓄勢待發,紫鴿一落下,他的大鐵椎馬上揮出,擊在紫鴿的腰脊之上! 他的腰脊齊斷,紫鴿矮胖的一個身子最少也飛起了兩丈! 練真真那亦自落下,搖頭收刀! 沈勝衣亦自搖頭,這已是第三次搖頭。

     那一雞一鴿一豹雖然該死,全祖望的手段未免太過毒辣。

     全祖望卻不以為意,大鐵椎往地一頓,頓開滿地血花,放聲狂笑道,“痛快,痛快痛快!” 一連三聲痛快,看來他的确痛快得很! 他狂笑着走到沈勝衣,練真真面前道,“抱歉抱歉,那一雞一鴿本來是你們的。

    ” 練真真苦笑,沈勝衣也在苦笑。

     “屍體一會兒我再着人清理,現在我們且先回假山那邊石亭,看查四怎樣說話!” 全祖望說着雙手一抄,将那個大鐵椎往肩上一擱,大踏步走向假山那邊。

     沈勝衣,練真真不約而同亦舉起了腳步。

     對于那件事,兩人也實在大感興趣。

     密封的石室,離奇的死亡,沒有人能夠進入的石室,兇手卻能夠殺人于石室之中! 死人還在石室之内,死人的鞋子卻穿在石室之外,白蠟人像的腳下! 就這些已經令人心往神馳。

     查四卻似乎有把握解開這個謎。

     他這能找出那個無形兇手?他真能知道那個無形兇手如何進出那間密室? 查四已經步返假山之上,石亭之中。

     石桌已碎,石凳未碎,查四在一張石凳坐下,一面沉痛之色。

     他望着全祖望步入石亭,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一聲不發。

     全祖望忍不住趨前道,“查捕頭,事情可是已有眉目?” 查四颌首擡頭,先後望向全祖望,沈勝衣,練真真道,“你們怕也累了,坐下再說。

    ” 全祖望旁邊坐下,急不及待的再又問道,“查捕頭,到底有何發現?” 查四眼望那邊花徑,道,“請莊主着人先将徑上那個蠟像搬入亭中。

    ” 全祖望疑惑地望着查四,最後還是一拍雙手。

     侍候大鐵椎的那兩中年大漢應聲步前。

     全祖望随道,“你們一旁都聽到了,還不依查捕頭的說話去做!” 那兩個中年大漢連忙躬身退下。

     全祖望的目光再回到查四面上,道,“查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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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會兒再說,”查四揮手止住,看樣子,似乎真的成竹在胸。

     一夜風凄露冷,蠟像并無傷損。

     蠟人到底是蠟人。

     蠟人的身上凝着露珠。

     露珠晶瑩,這蠟人一如蘭湯浴龍。

     纖細的腰肢,豐滿的胸膛,修長均勻的小腿,羊脂白玉一樣的肌膚,若不是眉心一道刀口直裂胸膛,刀口之上又塗上朱漆,單就是這個蠟像,已可以令人心蕩神旌。

     蠟人現在就放在石亭的一條柱子的前面。

     查四盯着那蠟人,忽的歎了一口氣,“昨天我不幸言中,今晨雪夫人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 “别再說這些。

    ”全祖望期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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