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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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拍,當他從驚夢之中醒過來之時,那柄劍已穿過他的肋骨,他痛得大吼一聲,縮身而倒,鮮血已噴了出來。

     鐵無情将劍拔了出來,道: “你命還算大!” 石班顫聲道: “我會報仇!” 鐵無情贊聲道: “還像條漢子,我會等着!” 石班捂着肋骨的劍傷,面色由紅變白,他忍着那錐骨的刺痛,将太阿劍握得好緊,瞪大了眼睛,望着這位令他永生都不能忘記的強敵。

     一揮手,鐵無情道: “上路!” 雪飛狐面色如灰,他那唯一的一點希望都幻滅了,此刻他已想像到自己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全身竟抖索起來,絕望得如一隻垂死的野獸,再也使不出那股狠勁了。

    乞憐的望着鐵無情冀望着那僅有的一點希望―― 咚地一聲,屠一刀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怒道: “媽的,你還在等什麼?” 雪飛狐向前一栽,差點沒跪下,他踉跄的爬起。

     黑三倒還像條漢子,悶不吭聲的走了! 風冷嗖嗖地令人泛起一陣寒悸,暗暗的天空,幽幽地令人有種凄苦的哀傷,那一對白燭在風嘯中搖晃,一明一暗的幾乎要被風梢子吹滅―― 三炷清香袅袅地飄着輕煙,緩慢的在空中擴散,疊疊的冥紙已被燒成了灰,在飛揚、在盤旋,周遭有若幽靈似的閃晃着幢幢影子,哈娃娜跪在那堆起的拱墳前,淚如斷了線樣的滾滾而下一- “爹” 那凄厲的呼叫,令人心酸,誰都會掩鼻而泣,黑三已跪在他老友的墳前,一陣自責和愧疚,使他也淌下了淚水,哈多和他有過命的交情,隻因為一時的貪念,使他泯了心智,做出不仁不義的舉動,他很江湖的表白了内心的愧悔,已将自己的罪行,一力的承擔了下來。

     那張臉已寒冷的布上一片沉痛,鐵無情的嘴緊緊的抿着,内心的創痛使他不知該如何懲處這個叛幫兄弟,黑三不但已奉他為主,更是鐵鷹的一份子,雖然自家兄弟犯了家規,但,他真不願有那種懲處的場面出現。

     屠一刀在兄弟面前,首先忍耐不住,叫道: “當家的,你說話呀!” 鐵無情當然知道屠一刀指的是什麼,他咬了咬嘴唇,那句話他實在不願意吐出來,可是所有兄弟把目光全落在他的身上,他身為鐵鷹之主必須有個明确的交待,長歎了口氣,道: “破門!” 那是道上的規矩,背了道義、喪了義氣,組合裡有組合的法則,有幫會的規矩,破門,就是逐出組合之外,對道上兄弟來說,這是最嚴重的懲罰,兄弟犯了錯,甯可三刀六眼,也不願意破門,破門之後,道上就永遠沒得混了,所有兄弟都會唾棄你,那種恥辱,無人願意承受。

     屠-刀狠聲道: “黑三!當家的要破你的門,可有意見?” 搖搖頭,黑三苦澀的道: “沒有!” 屠一刀嗯了一聲道: “行!” 他回身喝道: “拿家法!” 立刻有位黑衣兄弟,雙手捧着一個托盤,那托盤裡有一條紅巾,一柄耀眼奪目的匕首斜放在托盤裡,屠一刀伸手抓住了匕首,大聲道: “兄弟破門情誼斷,” “各分東西兩無情!” 隻見四周的兄弟齊聲叫了起來,雖然僅僅十四個字,但由兄弟嘴裡吐了出來,個個眼裡都含着滾滾的淚水,血濃于水,喝血酒,拈過香,舉過頭,發過誓,而今,斷義化血,那份情,那份義,全然了卻,這是件多難受不易的事 黑三已抖顫的緊咬着那寬厚的嘴唇,鮮血已從嘴角淌了下來,他忘了痛楚,隻是萬般的悔恨。

     屠一刀抓起了匕首,問道: “結義已裂,破門無情,你是否還有話說?” 搖搖頭,黑三垂淚,道: “沒有!動手吧!” 屠一刀哼地一聲道: “好!兄弟還是條漢子!” 伸手抓起黑三頂上一绺頭發,匕首已将那绺發絲割斷,屠一刀握着那绺發絲高舉在頭,厲聲道: “兄弟已非我門之人,結義一場,離場不殺,而後哪裡見哪裡殺,黑三,你滾吧!” 刹那間,全場兄弟的目光俱落在黑三身上、,黑三在哈多的墳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五個頭,又跪在鐵無情的面前,泣聲道: “請當家的原諒兄弟的不忠!” 黯然的一歎,鐵無情道: “去吧!望你能重新做人!” 黑三站起來拱手道: “謝謝當家的!” 他向全體鐵鷹兄弟們瞄了一眼,突然,伸手抓起那柄匕首,照着自己的胸口戳去,一刀見血,鮮血陡地冒了出來,噴灑在墳前。

     鐵無情一震,道: “黑三!你……” 顫了顫,黑三慘聲道: “我對不起哈多、對不起兄弟、對不起鐵鷹,活着會更苦,死了還能解脫……兄弟我先走了……” 那隻握匕首的手在自己胸前一絞,腸子刹那間翻了出來,黑三在痛顫聲中,倒在哈多的墳上…… 屠一刀傻愣愣地僵在那裡,所有鐵鷹兄弟俱垂下了淚,雖然黑三已破了門,畢竟跟他們有過兄弟之情,他們眼睜睜的看着他死,眼睜睜地看他倒下,這不是任何人願意見的。

     屠一刀含着淚道: “行劍禮!” 那是道上的規矩,有兄弟為組合舍命、為道義喪生,組合裡的兄弟必以最崇高的武者之禮敬仰他,随着屠一刀的喝聲,一道道冷刃随風而展,全部肅默的向黑三揮劍示意,黑三若是英靈有知,也當含笑九泉了,畢竟,兄弟沒有舍棄他,雖然他罪不可赦,兄弟還是兄弟。

     半晌,鐵無情那幹澀的嘴裡,艱澀的道: “厚葬他……” 屠一刀悲傷道: “會的……” 風在吹着,嗚嗚地有若嗚咽般低泣着,孤墳冷丘,随着生命的終結,又有新的開始,天生萬物循循不息,而江湖更是如此。

     熒熒黃光自燈影裡透出來,透在鐵無情那張略顯疲憊的臉上,他的右手緊緊捏着拳頭,似乎有着莫大的痛苦事要決定。

     什麼事讓這位年青俊彥如此煩腦,苦苦不能下定決心?他猛地在桌上捶了一拳,登時将守在身邊的屠一刀吓了一跳,他急吼吼的道: “少主,什麼事這麼煩?” 歎了口氣,鐵無情道: “老雪……” 屠一刀嘿嘿一笑道: “一刀了結了,不是替老爺子報了仇麼?” 搖搖頭,鐵無情痛苦的道: “真那麼容易我就不煩了,想想看,老雪是我爹的兄弟,雖然他不義、他弑主,可是,他卻是我的長者,在排行上,我須叫他一聲六叔,要處置一位有特殊關系的長者不是件容易的事。

    ” 屠一刀搖搖頭道: “大丈夫恩怨分明,他不仁不義,已是武林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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